傅云晔却不说话了, 他松开了徐禅,稍稍垂下脸去,神色几分低落。
徐禅捏紧手指,指甲陷进肉里。
傅云晔道:“如果我不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只是一味地亲近你, 你会怎么样?”
徐禅想了想, 他大概会受宠若惊,然后心头欢喜吧, 不过如果傅云晔当众这么做,总会有人发现问题,搞不好他会是最后一个认清现实的人, 那个时候指不定外面流言蜚语已经满天飞了。
“你不能亲我的嘴。”
傅云晔再次低着头。
“底线了!”
傅云晔凝望着他,微笑道:“好。”
徐禅给傅云晔伤口缠上纱布,给他拉好衣袍,衣袍布料柔软,可以外穿,也可以穿着睡觉,他抽去傅云晔垫在身后的枕头和被褥,让他躺了下来,给他掖好被角,傅云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视线黏在他面上。
徐禅无动于衷,转身回到圆桌边,收拾桌面。
这天看着连动都没法动,可第二日下午的剑道课,傅云晔还是准时出现了。
徐禅见他使剑,只是留意着他有没有什么不适,于是剑招没有看仔细,施展的时候出了好几个错。
傅云晔见了欲言又止,见徐禅面露难堪浑身紧绷不想要指点,于是来到人群最前面,将剑法重练了一遍。
无论是课上的学员,还是围观之众都一阵惊喜。
徐禅闷不做声,第二遍的时候,他便没有再出错。
课下,傅云晔被一些大着胆子上前的弟子拦住,询问一些剑道上的问题。
其他弟子都留下来听,奉朝晖没走,徐禅想听又听得脸疼,他侧站在那里,前方就是道场之外,耳边能稳稳听到傅云晔的声音,温和而有耐心,将深奥的问题说得浅显易懂,以启发学员的方式,听过有所悟的学员都面泛潮红。
徐禅微垂着头,心里不是滋味。
之前成为岛主唯一亲传弟子,他不适应,是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让师父只教他一个。
他不在乎师父是不是只教他一个,甚至师父多教一些人,他心里会稍微平和一些。
徐禅听得快上课了,便打算抬脚离开,其他人却都依依不舍,大有下节课不上了也要听的架势。
这时,一个声音传入徐禅脑海。
“为师一共回答了他们八个问题,可以回答你九个。”
徐禅脸一烫,身形瞬间消失,瞬移至学殿。
两节课下,徐禅就把九个剑道问题整理好了,一下课就用传影石发给了傅云晔。
傅云晔收到消息的时候有点乐,然后挨个解答了他的。
徐禅捏着传影石发呆,直到门口传来奉朝晖的喊声。
两人一起去膳堂吃饭。
徐禅依旧拿着传影石在看,他现在和奉朝晖一道在师父那儿学习,稍不注意可能就会落后许多,平白多了诸多紧迫感。
不过也有好的方面,有了奉朝晖在一旁同修,徐禅比以往更加专注更加认真,原本需要上四五次课才能习得的阵法,他将时间缩短到了两到三次。
而入梦道,奉朝晖虽然没有摸到大方向,但他既有千秋道人教导,又有静渊尊者教,因此梦境真实度肉眼可见地提升着,梦境时间倍数也在逐渐上涨。
徐禅平日将不死秘典的修行都交给了分神虚影,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入梦,学习剑道、药道、器道等等。
尤其是器道,他想在结业之前考核上五星炼器师,可惜的是两位老师入梦道造诣都不怎么高,没法在梦境里教他。
晚上入梦结束,徐禅睁开了眼睛,心想师父不是除了药道,其他都擅长吗,那器道呢?
恰巧这时候,传影石有了动静。
“【浮华宫奉朝晖:禅,入梦,我有药道等其他道统的老师,你要一起听课吗?】”
徐禅欣然同意。
奈何听了之后,有点失望。
奉朝晖的这位器道老师,虽然课讲得很好,但炼器术不如戒一和胥染,药道老师不如师祖,其他的自然都不如静渊尊者,不过奉朝晖的器道和药道老师,比起精湛的炼器造诣,更擅长的其实是器道和药道的考核。简而言之,就是擅长考核过关的那种执教,他不一定将器炼制得多么精妙,只专注于考核过关。
所以他们教奉朝晖的教法很粗糙,所有法器,只要会炼就够了,无论多么粗制滥造,反正只要考核押中题了,炼制出来就能考核过关。
徐禅算是明白奉朝晖三星炼器师考核五行寻宝阵,一个阵纹印上几十次的这种法子源自于谁了。
徐禅听了一次课,两个时辰,就炼成了一种圣器,品级算是圣器中最下乘的,他感觉自己眼界都开了,只觉长此以往炼器水平可能都要下降一些……
“你下次还来吗?”奉朝晖问。
徐禅摇了摇头,他能理解奉朝晖可能是想还被静渊尊者教的那份恩情,给他一些便利,这个老师的执教费用绝对不低,可他实在是眼光高了,便道:“我还是打算按部就班。这种炼器法,总觉得不是正道,就算考核过关,成了高星级炼器师,也只能作为老师去教其他只想过考核的人。”
奉朝晖道:“这是家里给我找的名师。我另一个老师还可以,同样是九星炼器师,而且很擅长入梦道,因为有事就没来教了。”
徐禅道:“你还是找那个九星炼器师老师吧,这个不靠谱。”
奉朝晖道:“不是你说要在这几年内考核过五星炼器师吗,所以你想的是炼制极品圣器过五星炼器师考核的那种吗?”
徐禅顿了下,在想他是不是把炼器师考核想得太麻烦了,他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道:“胥染老师都考核了六年才考上五星炼器师,你确定要走捷径吗?”
奉朝晖暗自钦佩,他原本在想徐禅很可能会在几年之内考核成五星炼器师,他也不能被落下太多,所以听说这个老师的能耐便请来教导,可既然徐禅不急,那他其实也没必要急,道:“好,我再联系一下我另一个炼器老师。”
徐禅回到房间,正好看到白色光团飘了进来。
“你去哪儿了?”
白色光团道:“你师父的房间。”
徐禅道:“你不是和我师父不对付吗?”
白色光团道:“你还是一口一个我师父。”
徐禅:“……”
当然是师父,不然还能是道侣吗。
白色光团道:“你是我世界的主人,他是你师父,我和他明面上也没必要闹得太难看,再说虽然他轰碎了我的世界界壁,但他也护着界壁愈合了,我宽宏大量,这件事就算扯平了吧。而且他这么强,如果你有朝一日一定要和一个人一起,和他也没什么不好。”
徐禅道:“师父许诺你什么好处了?”
白色光团支支吾吾:“总之我看人很准,他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
徐禅都无语了,继奉朝晖被师父教了之后一口一句“静渊尊者太了不得了”、“你师父真好”之类的话之后,白团也倒戈了。
徐禅寻思着白团,一个法则化作的虚影,能被人怎么蛊惑。
徐禅问:“这世间有什么东西,能让你变强大,或者变得更有智慧吗?”
白团不说静渊尊者会给它念书,它见过形形色色太多人,太多智慧生灵,知晓的道理虽多但是不成体系,而静渊尊者无疑是个极佳的老师,他简单讲解了一些古籍,白团就豁然开朗。
“他也向我询问过你。”
徐禅心头一紧:“问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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