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和你一起上表白墙那个?”
沉默一瞬,林时屿认命地点了点头。
而且莫名生出一种干了坏事的心虚感。
虽然但是……何承也不算是什么很道德败坏的人物吧。
“小岛和他认识很久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时屿总感觉路榷下虾滑的动作有些杀气腾腾。
偏偏对方提问的语调又很柔和。
“青梅竹马?”
林时屿被这个词刺激得打了个哆嗦。
“……不是这么用的。”
他实在忍不住,开口纠正眼前这位路少爷的语文。
“那是什么?”
路榷握着公筷,漫不经心地把浮在火锅表面的牛筋丸按进去。
“两小无猜?”
林时屿:“……”还有完没完了。
他举起筷子,义不容辞地从路榷手底下把溺水的牛筋丸救回碟子里,裹上蘸料和香菜。
“只是从前做过邻居。”
后面林时屿搬了家,就没再有过来往。
直到大学报道前,偶然碰了面,对方才重又把他认出来。
路榷看林时屿拿筷子戳着牛筋丸,脸颊微微鼓起来,小口地吹气,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想笑。
林时屿正埋头同丸子较劲,冷不防眼前伸过来一双筷子。
路榷夹了颗虾滑给他。
“邻居,”
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林时屿听到对方慢悠悠地重复他的话,语调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是给小岛取名字的那种邻居吗?”
林时屿:“……”
在这儿等着他呢。
这位路浣熊别的不提,但确实是很能记仇。
叹了口气,林时屿把虾滑在蘸料碟里拨了一圈。
“那是家里长辈取的小名。”
“他认识我时就这样叫,习惯了而已。”
虽然林时屿不是很愿意提起“小岛”这个名字,但他向来能忍受很多事情,表现得不怎样在意。
所以不管何承,还是路榷,谁来叫他,都不会让他生出很起伏的情绪。
***
路榷没有猜错,杨梅冰汤圆的确很符合林时屿的口味。
他挖了很多勺,碗底几乎空了,只留一点浅红的果肉碎粒,带着很分明的甜。
唯一奇怪的是,后半程路榷一直在往林时屿的碗中夹菜,堆得很高,自己不怎么吃,只是托腮看着,还催促林时屿多动筷子。
“多吃才会长高。”
他哄小孩似的语气,于是林时屿在含着一口冰汤圆,没办法还嘴的间隙里鼓着脸颊瞪他。
紧接着被对方很不礼貌地伸手在脸颊戳了一下。
虽然动作很轻,但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
一直到吃饭结束,林时屿都不肯再同路榷多说一句话。
当然,也再也没有把脸颊鼓起来过。
***
结账时,店家很热心地告诉两人,刷学生卡会有八折优惠。
路少爷长得就一副不会随身携带学生卡的模样,林时屿不抱希望地瞥了对方一眼,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
“加个微信吗?”
路榷举着手机在林时屿眼前轻晃了晃,问道。
林时屿踢开鞋尖前的碎石子,头也不抬,慢吞吞地回复他。
“可以转支付宝。”
他今天无论如何也不会再上这个坏人的当!
顿了一顿,对方低声问。
“不能留联系方式吗?”
“就算普通同学的话,也不可以加微信吗?”
林时屿:“……”
他觉得这两句话有很大的问题。
他们难道不是一直都在做普通同学吗?
还有发展什么在他记忆之外的关系吗?
以及,这个语气……他是在装可怜吧!
路榷站在林时屿身旁,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映在地面上,带了点说不出的孤单意味。
大概因为一直没得到回复,林时屿听到对方接着开口,声音变得更低,眼睛微微垂下去。
“我明白了。”
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气,“没关系。”
“不会难过很久。”
“不用担心。”
林时屿:“……”
好的是在装可怜没错了!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嫌疑人Q先生是不会允许路榷难过的。
假装的也不可以。
林时屿捏了捏眉心,面无表情地按亮手机屏幕,点开微信二维码,举到路榷眼前。
***
加上好友之后,路榷在第一时间把餐费原价转给了他。
林时屿看到屏幕上的提示金额,微微皱了下眉,“转给我一半就可以。”
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观察路榷是他拿钱工作,服务客户,但没有从路榷这里白吃一顿饭的道理。
路榷不在意地把手机收起,和林时屿并肩走。
“小岛下次请回来。”
林时屿:“……”怎么自己莫名其妙又约出去一顿饭?
没等他开口驳回去,路榷先自己补了一句。
“篮球赛还有很多场。”
所以被孤立一二三四五六次,这种现象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沉默片刻后,林时屿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们篮球队会经常赢吗?”
按照眼前人这个心态脆弱程度,真不像是怎么输过的。
“不一定。”
路榷扭头看他,四周夜色昏暗,掩盖住了前者眼底笑意。
“如果有人在下面加油的话,或许会输得少一点。”
【作者有话说】
小路总:老婆喜欢吃甜的,我喜欢吃甜甜老婆(没毛病)
小岛宝贝:装可怜!!他在装可怜!
2025年第一天,大家新年快乐呀~
第13章 好娇气
林时屿认为路榷的自我认知可能出现了一些偏差。
很明显,今天体育馆里并不缺在下面冲着路少爷喊加油的人。
即使没有,依照路榷过往的行事风格,也完全可以雇一列拉拉队来专门在场边为他一人服务。
所以输比赛这件事——可能最后还是要路榷认清自己才好。
出于一种社交关系中保有的基本礼貌,林时屿决定不去拆穿这件事。
就让路少爷暂时抱着会赢的希望好了。
***
火锅店在学校旁的窄巷里,过了饭点,路上人影寥落,没剩几个。
两人并排朝着巷子口走,昏黄路灯从头顶映下,把影子拉得斜长,动作间,有些微重合,挨挨挤挤,像是无意造就的牵手。
“你接下来去哪儿?”
路榷微微侧头,视线掠过来。
“回家。”
林时屿回答,很轻地耸了下鼻尖,从室内到室外温度变化,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点干燥的冷意。
路榷轻飘飘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不住宿舍?”
巷子里种了法国梧桐,正是落叶的时节,地面积了厚厚一层,林时屿很小心地踩过去,在鞋底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出巷子里的安静。
“之前住,”他无意同路榷解释太多,只含糊应一声,“后面搬出去了。”
“为什么?”
路榷在旁边,语气很平常地追问一句,“住不习惯?”
林时屿半垂着头,视线落在赭黄的梧桐叶上,眼睫微微地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软的阴影。
“算是吧。”
巷子很长,梧桐叶碎屑裹着尘土气息,卷起快要褪去的植物气味。林时屿拿手掌遮住嘴巴,猝不及防地“啊湫”了一声。
路榷似乎是在旁边笑了一下,声音很低,没有被林时屿很明确地捕捉到。
“送你回家?”
他对林时屿讲,转过头去看后者,从卷翘的长睫一直看到很薄的泛着红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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