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手!”
话音还没落地,袖口先被押做了人质。
牵一发而动全身,连人带衣服被当场擒获。
林时屿拽了两下没能拽动,有些着急,鼻尖不由浮了一层很浅的红。
像是新熟的桃子顶。
“你幼不幼稚啊?”
多大人了还只有这么一遭。
林时屿上一回被捉帽子,这次又被揪袖口,吃一堑又一堑,下定了决心下次只在夏天同路榷见面,穿无袖背心的那种。
路榷耍赖耍得理所当然,声音里带着很低的笑,挨了数落,手上动作也半点没见放松。
“没办法。”
“小岛总是溜得太快,一不小心就没了踪影。”
“到时候没有灰姑娘做主角,舞会要怎么办。”
林时屿:“……那你去跳健美操好了。”
几度逃跑无果,他叹了口气,任命地站回原地,把手臂垂下去。
路榷揪袖口揪得巧妙,一整个袖筒直接拿手掌包住,攥毛毛虫面包似的一整条。
卫衣的领口宽松,林时屿方才挣扎两下,从缝隙里无意露出一小截平直精致的锁骨,灯光映在上头,白得晃眼。
路榷的视线轻轻掠过,在林时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很突兀地松了手。
良心发现?
林时屿不解,一边警觉地挽袖子,一边偏过头去打量对方。
“看什么?”
路榷的声音莫名有点哑,抬起手,力度很轻地按在林时屿发顶,揉了一把。
“再看就欺负你了。”
林时屿:“……”
好莫名其妙一人!
他没什么好气地拍开路榷的手指,自己下意识地在头顶摸了一把,预防这人背着自己再搞什么恶作剧。
从前愚人节时候,何承替他在头顶别了一只小黄鸭发卡,不知情的林时屿顶着它上了四节课,辗转三座教学楼,才终于在好心人的照片里看见全貌。
自此之后,对于一切落在高处的诡计林时屿都开启十二万分警惕。
抻着手臂在头顶扒拉一圈,毫无收获后,林时屿轻微地蹙了蹙眉,视线重新落回路榷身上。
仿佛是不相信这人会有这么好心。
路榷就在一边围观他的动作,懒懒地靠在道具桌旁,一条长腿微微屈起。
“小岛在找什么?”
他微微笑着,语气非常无辜地问。
“兔子耳朵吗?”
“那可能找不到。”
他张开手掌,朝着林时屿的方向随意晃了晃,做了个有些夸张的动作,微微笑道。
“被我抓走了。”
林时屿:“……”
不是很想理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没有找到对方的犯罪证据,林时屿满腹狐疑地放下手。
猫儿似的一双眼睁得圆圆,很显然还没放下对路榷的戒备心。
“这么不相信我?”
路榷笑了一声。
“那让你摸回来,”
“这下算扯平了吗?”
说着,竟然真的对着林时屿微微低下头去,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林时屿:“???”
第一个念头是这人哪会这么好心,这里头一定有什么他没有想到的阴谋。
永远不要相信一个坏人突如其来的善意。
就像不要相信猫咪摊在你面前无害的毛绒绒的肚皮。
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但是……但是……
林时屿盯着近在咫尺的,看起来蓬松柔软的发旋,回忆起那天晚上在路榷家门口时的触感。
只摸一下下也不是不行吧。
手比脑子快,想法蹦出来的下一秒,林时屿的手指已经落到了想要落的地方。
一瞬间冒出的想法是:像小狗。
不是猫咪那种柔软的,云朵一样的触感。
指腹蹭到的发梢很坚硬,有些轻微地扎手。
会让林时屿想到自己很久之前无意间在地铁站摸到过的一只德牧。
非常帅气的执勤狗狗,赶上换班的中途,在经过主人允许后,林时屿很轻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很大的一只,毛茸茸的,林时屿的手掌放上去,微微下陷,掌心贴近茸密的一层,触感有些微痒。
他面前的狗狗微微仰起头,一双黝黑的眼睛专注地看向他,满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
很莫名地,林时屿突然想要知道,正被自己抚摸着的路榷,这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作者有话说】
小岛:物种鉴定完毕,是小狗
小路总:汪!
◇ 第61章 再用力一点
突如其来的念头在脑海中停留了短暂一瞬,林时屿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于是它很快溜走。
他收回手,有些欲盖弥彰地很轻咳了一声。
“不要这样。”
他对路榷讲,“没有人会喜欢被别人摸头的。”
“男孩子的头不可以随便摸。”
为了严谨考虑,他又很快补充,“女孩子的也不可以。”
“这样吗?”
路榷慢慢直起身,视线从低到高,一点点重新落回对面人身上。
末了,微微笑了一下。
“那小岛喜欢摸吗?”
林时屿:“……”
这句话真的很难回答。
总感觉里面藏着更深的陷阱。
“一般般吧。”
他谨慎地思考片刻,给出一个很中立的答案。
“那就是不太好的意思。”
路榷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要不要再多摸摸看?”
他很盛情地邀请林时屿,微微抬起手臂,在对方眼前打了个响指。
碰撞在空气中,发出很动人的一声响。
“可能是时间太短,小岛还没有感受到。”
林时屿:“……不用了。”
这人指定是有点怪癖在身上。
比起奇奇怪怪的人类路榷,当然还是狗狗更好摸一点。
但是……退一万步讲,如果路榷对于摸头这件事情有莫名热爱的话——
林时屿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可以把这条技巧点用很不经意的方式透露给嫌疑人Q先生。
当作随单附赠的一项免费小福利。
就像被挠下巴之后会很舒服地打呼噜的猫猫,或许路榷身上也有这么一个左右情绪的开关。
——自己实在是一个非常尽职尽责的单主。
***
带着一点突如其来生出的责任心,林时屿硬着头皮留在排练厅,就跳华尔兹的事情和路榷达成初步交涉结果。
接下来到演出前的三天时间内,他需要每天提前两个小时到达,来在路榷的指导下练习女步。
林时屿:“为什么你会跳这个?”
路榷摊一摊手,对着林时屿做了个不大标准的躬身礼。
“没办法。”
“我的家庭教师是个完美主义者。”
“他说,想要感受舞蹈的意境和底蕴,就必须切身体会到舞者的心情。”
“只跳男步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要多个角色全面体会。”
林时屿:“……”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说法神神叨叨的,有些唬人。
果然,路榷眯了眯眼,补充道。
“不过现在回想一下,当时他可能单纯是不想太早教完课,放我在一边捣蛋,才故意这么说,好找点麻烦事给我。”
林时屿:“……你不上课的时候,是闯什么祸了吗?”
“也不算什么大事。”
路榷挑了挑眉梢,若有所思地回忆道。
“好像是翻出来了园丁剪,把我爸最爱的那片花圃改造了一下吧。”
林时屿:“……”
他就知道。
个熊孩子!
“那,如果路同学你本来就会跳女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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