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榷拿手背抵着碟子边缘,慢慢推去林时屿眼前,微微挑了挑眉。
“试试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大正经,昏黄的光线从头顶落下,鼻梁挺直,下颌棱角分明,嘴唇削薄,含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仿佛真有些酒吧里的英俊服务生模样。
客观来讲,路榷的长相在A大算作出挑。即便没有优渥家世的加持,追求者大约也不会少。
何承从前曾在林时屿耳边吐槽过,说这位路少爷常摆一副酷哥架势,拽脸横行半个校园。
“也不晓得装给谁看。”
结合这段时间的观察记录,林时屿很难得地怀疑起了自己这位发小表达的真实性。
刨除一些略显奇怪的举动不提,路榷其人称得上是平易近人,待人接物态度也与常人无异,没见摆什么有钱人架子。
林时屿时常见他笑,笑起来时眼睑微微下垂,莫名显出几分温柔。
譬如此刻。
“您是本店第一位上门的客人。”
路榷慢悠悠地在草莓旁插了一柄淡粉的小纸伞,看向林时屿时,视线里带了轻微的戏谑。
“今日所有消费都为您免单。”
林时屿:“……”
不是很明白路少爷对角色扮演这种事情有什么特殊的执念。
奶油的甜香气息引起了林时屿怀中猫的注意。小白扭动着,圆滚滚的一团,很费力地从林时屿手臂间挣出一点空隙,液体一样地冒出来一小团。
紧接着,又被林时屿很不留情地重新用手按着脑袋,塞了回去。
“不可以,”他教导抱着的猫,“这不是小猫能吃的东西。”
小白似懂非懂地“喵”了一声,从林时屿怀抱中跳出来,自顾自地走去一边去玩自己的猫薄荷鱼。
林时屿拿叉子插了一颗草莓,盯着看一小会儿,有些犹豫,不太清楚该怎么下口。
某位路姓侍应生在一旁看热闹,低声怂恿。
“要一整颗吞下去。”
“才能尝出来味道。”
林时屿不是很信任这种说法,带着怀疑的目光看了对方一眼。
路榷表情淡然,两只手撑在台前,见他看过来,笑了下,微微抬了抬下巴。
一副很真诚的模样。
林时屿眨了眨眼睛,张开嘴巴,把完整的草莓咬进去。
草莓个头很大,脸颊被塞得微微鼓起来。林时屿蹙起眉,拿手指在脸颊按了按,有些费力地嚼。
入口先是奶油的甜,酒液流淌出来,混着草莓果肉碎粒,带一点香草的气息,出乎意料地好喝。
林时屿微微睁大了眼,带一点惊讶地看向路榷,对这位少爷产生了一些新的认知。
路榷观察着他的神情,同他视线对上了,便笑,微侧了侧头。
“喜欢?”
他把碟子朝着林时屿的方向很贴心地又推了推。
“都是你的。”
林时屿把草莓吞下去,声音很含糊地对路榷道谢,舌尖还残留着一点馥郁的甜香。
“这个叫什么?”
他拿叉子戳了一颗新的,带着一点好奇地问路榷。
“草莓蛋糕。”
路榷懒洋洋地回答。
林时屿:“……”
总感觉这名字是刚刚才编出来的。
似乎是察觉了林时屿的想法,路榷笑了下,朝他凑近一点。
“真的,”他低声承诺,“不骗你。”
林时屿见过浮昧的两任调酒师,这样花哨的做法却还是第一次瞧。
“你自创的吗?”
“不算。”
路榷曲着指节,在吧台上漫不经心地敲了敲。
“从前学的,第一次做。”
他抬起眼,看向林时屿,昏黄光线深深浅浅地落进眼底。
“要谢谢小岛捧场。”
林时屿咬碎第二颗草莓,抿了抿唇角,微微摇头,“是你做得好。”
猫从不远处拨拉着发声胡萝卜,丁零当啷地跑过来,路榷很突然抬起手,在嘴角处隔空指了指,对林时屿示意。
“这里。”
林时屿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没有第一时间弄懂对方的意思,神情还带着点轻微的困惑。
于是下一刻,路榷探过身,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很轻地在林时屿唇角上蹭了一下。
“沾了奶油。”
仿佛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他用很平常的语气对林时屿讲。
“帮你擦掉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今天有点短,周三还有长长一更噢~
小路总:招数老套但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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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还有哪里不让碰
对于一共只见过不到五次面的两个人来说,可以被称为普通的事情勉强包括和对方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以及一起出现在体育馆。
但给对方擦嘴巴这件事情,林时屿认为并不能被归纳到这一范围中去。
毕竟嘴巴是一类很私密的器/官,理论上只有在吃饭、喝水和恋爱中才会被频繁地触碰和使用。
林时屿认为很有必要同路少爷划分一下像他们目前这样关系的人,在相处时应保持的礼貌社交距离。
“这里,”林时屿拿手指丈量,比划了从脖子以上到额头以下的具体范围。
“到这里。”
“这段都是不可以随便碰的。”
临时公约很难拟定,林时屿照抄照搬,决定和写文网站的限制标准保持同步。
路榷斜斜倚靠在柜台上,拿手支着下巴,视线漫不经心地跟随林时屿的动作游走,落在对方细白伶仃的手指上。
“那哪里可以碰?”
他听对方说完,低声开口问,仿佛很有求知欲似的,同林时屿确认。
“小岛也指指看。”
林时屿:“……”
他觉得这个要求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一种莫名应对危险的本能驱使着他并不是很情愿去执行。
没有得到答案的路榷并未放弃,转而用听起来很善解人意的语气继续猜测。
“是不是刚才没有指的地方都可以碰?”
他伸出手,隔着空气,轻轻在林时屿锁骨的位置虚点了点。
紧接着,又慢慢往下,一点点移动到小腹的位置。
林时屿:“……”
一时间他很难分辨出究竟是自己的说法不够严谨,还是和他对话的人太不要脸。
如果可能的话,林时屿简直想打印一份cp的《创作内容须知》贴在路榷脑门上。
以便对方详细完整地通读全文,不要再随便做出这种会导致锁章的行为。
林时屿一直没有讲话,而路榷又不是很愿意等待,于是擅自进行了自我判断。
手微微抬起来,落在后者的发顶,没等林时屿作出反应,轻拍了一记。
“我猜这里可以碰。”
指间发梢的触感柔软,路榷很轻易地联想到猫咪或者小兔这样毛绒绒的小动物。
“猜对了吗?”他问林时屿。
手指停留一瞬,并没有很快地移开。
于是下一刻,被人抓着手指,毅然决然地拽了下来。
***
“也不可以!”
林小兔很难得地发了脾气,揪着路榷的两根手指,攥在掌中,有些凶的模样。
“都不可以。”
毕竟林时屿正在开展的工作是浣熊观察记录,并没有规定员工必须和浣熊保持必要的身体接触。
对待路榷这样很有自主意识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全盘否定,不留下任何可以让对方挖掘的空隙。
比如现在。
听到林时屿开口后,路榷转而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向他。
不是很有底气的林时屿眨了眨眼,很坚强地和他对视。
停了片刻,路榷安安静静地开口,“那这样算吗?”
他抬了下手臂,很好脾气地把自己被对方扣押的几根手指在林时屿面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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