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屿:“……”
他咬了咬唇角,默默地松开手掌,释放掉被自己遗忘的罪犯。
“这次不算。”
林时屿小声补充,底气显得更加不足。
“嗯。”
路榷通情达理地点了下头,“谢谢小岛。”
他笑了笑,带着礼貌开口,“下次我会注意。”
***
直到路榷离开,林时屿也没弄明白这人为什么会在非营业时间莫名其妙出现在浮昧。
总不能是只为了来调一杯“草莓蛋糕”。
甚至连调酒的原材料,都是这位路少爷自带。
新鲜的草莓挂着水珠,调过了酒,碗中还剩下大半,红红的看起来喜人。
林时屿百无聊赖地重新窝回沙发上,把碗在怀里抱着,慢慢地一颗一颗吃掉剩下的。
草莓是刚上市的季节,这样大而漂亮的,超市里要卖到六十块一斤。
林时屿上次路过,犹豫两分钟,最后还是没有放进购物车里。
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跳出来,在林时屿脚边挨挨挤挤,绕着圈很娇气地咪呜咪呜叫,于是被喂了好几颗草莓屁屁。
就这样磨磨蹭蹭到了中午,林时屿给小白开了新的罐头,添了猫粮和水,又给何承打了电话,催对方别再偷懒赶快滚过来带猫。而后背着书包,慢慢步行去了学校礼堂。
路过校门口时,顺便给自己精挑细选了一根糖葫芦。
礼堂没锁门,大约是为了方便话剧社排练。
林时屿提前打探过地形,没有从正门进,绕到旁边挑了侧门,悄悄地一路弯腰走到观众席。
座椅靠背很高,林时屿在后面几排靠近过道的地面坐下,身形刚好被椅背完全遮住。
只需要微微探出头,就能看清舞台上的情景。
时间还早,话剧社的排练没有正式开始,台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布景。林时屿探身看了一眼,没在几个身形中瞧见路榷,又默默缩了回来。
礼堂铺有地毯,地面不是很冷。只不过座椅间的空隙狭窄,塞下一名成年人稍微有些费力。
林时屿把糖葫芦横着叼在嘴里,伸出手,很艰难地从书包里把笔记本拽出来,摊在膝盖上,预备写今日份的观察记录。
麦芽糖壳在舌尖慢慢化开,裹着山楂果肉的酸甜。林时屿腾出手,从顶端咬了一颗,含在嘴巴里,其余的就先举着。
第一条记录:出入学校附近的酒吧。
出于严谨性的考虑,林时屿在酒吧两个字后面打了括号,备注:清吧。
路少爷的人品如何尚未可知,但浮昧的名声总还是要维护一下。
第二条……林时屿决定再等等看,先观察一下路榷在舞台上的表现。
舞台方向传来的动静渐渐嘈杂,林时屿按着座椅扶手,小心翼翼地探过头去看。
簇拥的人群中,几乎第一眼就发现了路榷。
也不知道怎么会长那么高。
记着被对方摸头的仇,从来不在背后说人坏话的林时屿很难得地打破了原则,悄悄嘀咕了路榷一句。
仿佛若有所觉一般,站在舞台上的路榷侧过身,朝着观众席看过来,视线从林时屿藏着的地方一掠而过。
林时屿心中一紧张,下意识地缩回脑袋,藏回座椅背后,眼睛紧紧地闭起来,心跳都忍不住快了几分。
片刻后,周围并没有任何动静传来,舞台上喧闹声依旧。
林时屿才反应过来,观众席上方并未开灯,光线昏暗,他又在藏得靠后,路榷大约并未瞧见他。
吃够了前几回动不动同这位少爷搅在一起的苦,林时屿暗自许愿这次观察行动可以顺利一点。
他只需要当一个安静的记录者就可以。
***
礼堂收音效果很好,林时屿在后排啃着糖葫芦听话剧社成员在舞台上争论,也听懂了七七八八。
社长似乎是打算排一幕《灰姑娘》,好在今年迎新晚会上演出。
这倒有点出乎林时屿的预料。
听嫌疑人Q先生提起时候,他只当是《雷雨》《茶馆》之类的话剧,没想到居然是部舞台剧。
上次看《灰姑娘》,还是林时屿在小饭桌兼职,隔壁幼儿园排练,他被拉过去凑热闹。
一群圆头圆脑的小朋友扮王子公主,稚气未脱,倒是很有趣。
但是换成路榷来扮……
林时屿在脑海中默默想象了一下带着王冠和假发的路榷一本正经念台词的情景——
“噢,美丽的姑娘,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没忍住,轻微打了个寒战。
实在是太违和了。
林时屿很难想象,路榷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肯答应来演这场舞台剧。
可能是社长救过他的命吧。
***
林时屿在观众席躲了一中午。
啃完了糖葫芦后,又渐渐觉得无聊,分出一只耳朵留意舞台上的动静,随意从笔记本上扯了几张纸,叠小青蛙玩儿。
舞台剧排练的进度很慢,林时屿等了半天,才听他们把主角定下来。
扮演王子的是路榷无疑,灰姑娘则是话剧社长亲自上阵。
那位社长林时屿从前见过,叫做宋晴,是同一级的同学,性格很好的女孩,生一张娃娃脸,人缘向来也不错。
如果嫌疑人Q的怀疑对象是这一位的话——
林时屿思考了一下,感觉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那位姑娘笑起来很可爱。
而路榷……林时屿莫名认为对方看起来像是会很喜欢可爱类型的。
这么一看,嫌疑人Q先生简直是毫无胜算。
林时屿抿了抿唇角,有些真心实意地为自家雇主发愁。
除了钱多,别的方面似乎都不太可以。
偏偏这位路少爷最不缺的就是钱。
大厦将倾,除非这位嫌疑人Q先生只是说话风格冷,本人则是笑起来和草莓一样甜的甜哥——
不然这个局面真的很难挽回。
林时屿咬着从书包角落里翻出来的薄荷糖,折好最后一只纸青蛙,很诚恳地闭上眼,对着它许愿:
希望路榷保持单身状态一直到嫌疑人Q先生心愿达成。
***
舞台剧的排练在每天中午持续进行。
于是林时屿也每天兢兢业业地背着书包来礼堂观众席报道。
吸取第一次的教训,他记得每次在书包里多塞了几袋零食和糖果,免得嘴巴无聊。只是依旧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只好每次把薯片含在嘴巴里,慢慢等它变软。
话剧社的排练进度一如既往地慢,台词来来回回过了不知道几遍,又因为迎新晚会的延期,节奏变得更加迟缓。
路榷同宋晴每天对台词的时间并不长。大部分时候,两人都是分站舞台两端,各背各自的,声音洪亮,感情却是一点儿没听出来。
林时屿听着,只感觉灰姑娘的姐姐似乎都比王子更同灰姑娘亲近一些。
先前的那份担心早不知什么时候就丢了出去,林时屿有时探出头盯着台上的两人看,都要感慨他们只怕是A大话剧社有史以来最没有默契的一对主角。
当然,肺活量倒是很充足。
挡不住台词一个劲儿地往耳朵里钻,林时屿旁听久了,几乎都能将主角的词背下来。闲得无聊时候,也会靠在座椅扶手上,一边折东西玩儿,一边无声地配合演员念词。
他特意买了专用的折纸,五颜六色,拿浅绿的几张出来折小青蛙,其余的折腾着折小兔,小船,小花篮,当作无聊打发时间,攒了满满一盒子。
第一次折的几只,离开时忘了带走,第二天回来便再也找不见。
林时屿只当是被保洁阿姨清理了,没太在意,后面再折,倒是都一股脑儿装书包里揣走。
***
他在观众席躲得久了,渐渐也总结出经验,对排练开始和结束的时间都有了定数。
偏偏这天下午有节大课,舞台上的众人不知又卡壳在了哪里,聚在一块足足讨论了二十分钟。
林时屿盯着时间看,心中有些焦急。
他原本每次都是等到众人散场后,再偷偷地从侧门离开,主打一个神不知鬼不觉,这样躲了许多天,也没有被路榷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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