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承熙于是又乖乖往前走。
现场的人纷纷拍照上传:“呜呜呜,简直真爱,甜鼠我了。”
“我记得陆总的员工,之前说,陆总从来不说软话,现在这又是什么啊。”
“别提了,根本就是拿对象当孩子。”
陆见臻那边也面临询问:“你怎么看待慕承熙移情别恋你大哥的事情?”
陆见臻心累,但她不说,保持着微笑:“据我所知,我一无所知。”
在记者发懵的视线里,她收了笑容:“网上的言论均为臆想,无稽之谈,我在此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回应,请各位专注集团公事,不要将过多目光,放在陆家人的私事上。接下来,限时一小时,请各位及时删除不实言论,如不删除,责任自负,陆氏法务部将联合公关部,针对所有污蔑、诽谤言论提起诉讼。”
慕承熙停止回忆这些细节,他恹恹道:“好癫啊,都好癫啊。”
陆执衡好笑道:“他们就是太闲了。”
“别放在心上。”
慕承熙还能怎么办呢,又不能下令全抓起来思想教育。
他收拢心神,环视了一圈,这里深山老林,危险重重,但同时,也是能洗涤心灵的地方。
跟着陆执衡,他从另一个地方,在三个小时之内,飞过高空,来到了这里。
“陆执衡,我觉得,我又有了新的感悟。”
没等陆执衡追问是什么,他主动说:“天地何其辽阔,见过的东西越多,越觉得不该困住自己。”
他是真的想通了。
听着窸窸窣窣的风声穿过树叶,有动物爬行的声音越来越远,有鸟鸣时远时近,有流水的潺潺声似在耳边。
世界一直如此美好,不美好的只是人,只是人的恨怒贪嗔罢了。
他深呼吸,然后睁开眼:“走吧。”
元静说这次多算出了一点东西,给了他们一个大概的方位,这次的目标,就是找到隐藏在山里的一座道观,碰运气看看,元静的师父在不在这里。
他们一路攀爬,爬了好几天,找到了一条,疑似是山民踏出来的小路。
“为什么还有人住在这样的深山?”
慕承熙回忆自己看过的新闻:“政府不是一直在扶贫攻坚,帮助走出大山?”
陆执衡说:“哪有一蹴而就的事情。”
“对哦。”慕承熙点了点头,他只是有些感慨,原来不管哪个时代,人与人之间,都有着巨大的鸿沟。
但虽远必至,总有希望。
他在树木的掩映之间,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抱着一只小猪仔,躲在叶子后边偷偷看他们,眼神里充满警惕、好奇,混沌的分不清善意与恶意的凝视。
队员们也发现了,但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等着对方先用浓重的乡音问道:“你们是谁?干什么?”
然后队长才用本地语言回答:“来爬山的,你住附近?”
小孩说:“对,猪跑了,抓猪崽。”
小孩问他们:“爬去哪里?”
“爬山干啥?”
他理解不了,怎么会有人穿着这么漂亮好看的衣服,干爬山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总有个目标吧。
队长询问:“你听没听过,这附近有道观什么的?破庙?”
小孩摇头:“不知道。”
队长便转头问陆执衡:“咱们是直接走,还是,跟他去村子里,找找大人问问看。”
陆执衡没说话,还在审视对面的小孩。
半晌之后,他看向慕承熙,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慕承熙点了点头:“去看看。”
他没有绝对信任对方,甚至保持着相当明显的警惕,但也不会因为这些警惕,就放过接触的机会,问一问,说不定会有收获。
而且,他抓住了陆执衡的袖子,凑到他耳边,轻声询问:“去看看,说不定可以帮助他们。”
热气让陆执衡的耳朵发痒,心也痒痒的,他侧目瞅了眼一脸纯洁的慕承熙,忍住了没说什么,只点头道:“好。”
一如既往,无条件拥护他的决定。
队长和小男孩交涉了一番,回头冲他们点了点头,一行人便跟上了人家,七拐八拐,向着村落而去。
慕承熙紧紧跟着陆执衡,边走边观察着周边的一切。
走到了村子里,他发现,这里真是破的可以,住的人口不多,还盖着那种接近古代的土胚房,黄泥搅合着麦草,晒干了用来盖房子。
也不知道他们的地在哪里,大白天的,好像也没几个人去种地,三三两两凑在村口大树下,一人手里一把扇子,就搁那乱摇,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只能看出来,聊得很欢快。
带路的小孩冲着其中一个老人跑过去,举起手里的猪仔给看,大概在说,他抓回来了。
然后,他就被人用扇子在屁股上扇了好几下。
队长贴心翻译:“他爷爷大概在说,幸好抓回来了,抓不回来,晚上把他关猪圈里,过年不宰猪,宰他。”
慕承熙眼睛都瞪圆了一圈。
队长解释:“小猪是他自己抱出去的。”
哦~那就懂了。
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周围一片哄笑。
慕承熙扯了扯陆执衡,又凑到了他耳边:“都是老人,这个村子里年轻人很少。”
陆执衡:“嗯?没听清。”
慕承熙又说:“是老人村,没看见几个年轻人。”
陆执衡不说话,慕承熙推了他一把,他才回神:“嗯,大概出去打工了。”
这里的路边杵着电线杆子,除此之外,能让人联想到现代的东西,很少很少。
慕承熙也注意到了电线杆子:“好厉害,这里也有电。”
他好奇地打量着入目所见的一切,直到对面的哭闹打骂声停下,一个老人走了过来,问他们,是做什么的。
慕承熙要求队长告诉对方,想要见一见他们的村长。
很巧,走过来的就是村长,对方脸上挂着憨憨的笑,眼神里却有着老练的精明与算计。
慕承熙顿了下,将嘴边的话换成了:“直接告诉他,我们听说这里有很灵的道观,问他知不知道,如果他可以带路,我们给钱。”
他本来想询问一下这个村子的详细情况,顺便确定下,要不要让基金会给予帮助,但是,这个人大约不会说实话。
不如下山问问基层干部再说。
队长将他的话如实转达,没有令慕承熙失望,在他说有钱拿的时候,对方搓了搓手,点头:“知道,知道。”
慕承熙倏尔攥拳,捏住了陆执衡的衣袖,他紧张了起来,心好像停止了跳动,又好像快要跳出胸腔。
陆执衡拍了拍他过分紧绷,冒出青筋的手背,安抚道:“别急。”
怎么能不急,他终于迈出了这一步,他在揭晓最后的答案。
可是,确实急不来。
慕承熙闭了闭眼,勉强保持冷静,听着队长追问,道观里有没有人,最近有没有道士来过。
村长说,那里很破,他们一般也不过去,所以不知道有没有人来,大概率没有,不然出来找食,总会留下痕迹。
慕承熙的心又缓缓沉了下去。
在失望还没淹没他的时候,陆执衡将他拉到了一边。
宽厚的胸膛总是能给人安心感,陆执衡短暂地拥抱了他一下:“别慌,我们出发时不是说过,找不到也很正常。”
元静说他师父道法高深,已经不是寻常人,越是不寻常越要避世,难找才正常。
慕承熙的眼角沁出泪来,道理他都懂,他只是,难掩酸涩。
他看了陆执衡一会儿,终于调整好了心态:“我好了。”
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带着小小的沮丧与不安,轻而易举就牵动着陆执衡的心神。
又想抱抱他了。
但理智让陆执衡停下了所有动作,这里是封闭的山区,不是自己家。
陆执衡会本能计算每个行为带来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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