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走上前,拍他一把,让他回神,问他谁的电话,说了什么。
举久了的手臂酸疼发胀,慢慢垂落下来。
江默神色恍惚,嘴唇几次颤抖,都没能发出声音。
“你没事吧?”老张见他样子不对,试探着问。
江默摇头,表情超乎寻常的平静,转头去忙活手里的事:“没事,继续干活吧。”
他不想说,老张也不好追问,只好继续忙着检查店里的货。
忙着忙着,身旁噗通一声闷响。
压迫力极强的信息素失去控制一样向外散发,老张骂着跳起来,一回头,江默满头冷汗地倒在地上。
“江默!你怎么回事!你这是犯的什么病啊!”老张扯着嗓子大叫。
江默双眼紧闭,全身力气都用来忍耐身体里的剧痛,无力回答老张的话。
老张跑去给唐栀打电话,在唐栀的指挥下,喂了几种药,人渐渐恢复过来,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唐栀:“你这样真不行,你去求求人家嘛,你易感期你家金主先生都愿意陪你,肯定不会对你这么绝情的!五天啊,你一个S级的A,平时压抑成那样,身体弱点的O都容易废那,这么危险他当时不也什么都没说就留下来了吗?怎么会不愿意给你一点信息素,留个样本,好歹还能配药呢!”
老张把江默扶起来,江默苍白的脸上缓缓勾起一个讽刺又落寞的笑:“你怎么知道他没那么绝情?”
老张不由讶异看了他一眼。
连唐栀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
两人都没听过江默这种语气,要说是厌恶的人,可江默对待发自内心讨厌的人向来只有漠视,从不会这么尖锐地说话。
他像是对他口中所指的人恨极,咬牙切齿想将对方吊起来暴打一顿,想用犬齿一寸寸撕咬对方的皮肉,勃发的怒意混杂着旁人理解不了的悲凉,却又狠着心将那些被激发出的狂躁念头撕碎,镇压了源自本能的暴戾,强行用理智为自己铸造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
听了这话,唐栀心里咯噔了下:“你不会是......”被甩了?没给分手费?
这话说出去铁定要挨打。
短短一会功夫,江默重新恢复了平静。
平静里却又好似多了执拗。
“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
不想回家,宋嘉年叫司机带着他在街上兜圈子。
兜着兜着,他把自己往阴影里藏,背着人用手揉眼睛,揉着揉着,手指越来越湿,怎么也擦不完。
嚣张恣意的宋少爷躲起来偷偷摸摸哭了会,哀悼自己死掉的初恋。
初恋,唉......初恋!
他是真他妈的喜欢他啊!
宋嘉年眼眶越来越酸,越来越热,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掉。
路过超市的时候,宋嘉年叫人停了车。
宋少爷顶着谁见了都要惊讶地多看两眼的红眼圈,在货架上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他想要的口味。
说好的超市货架就能买到的大众货呢?
他转身进了洗护区,在货架最底层拎了瓶自然之源的洗衣液。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他好几眼。
宋嘉年就这样一副要买醉的模样,拎着洗衣液从超市出来。
许是人失意的时候老天爷都要跟他作对,路过路口的时候不知道哪来的车,奔着他们撞过来。
要不是宋嘉年逛够了,临时决定掉头回家,这会就不单单是简单的擦碰,有没有命都是问题。
下了车,当即报警,等待的过程中顺便给自己的司机叫了救护车。
倒霉的司机折了手臂,万幸命还在,宋嘉年当场发了大红包安抚,顺便给家里打电话,叫人来处理车祸的事,自己等着其他的车来接。
路口处。
江默叫停了车,从车上下来,隔着马路,脸色惨白地看着那辆无比熟悉,眼下却烂成一块废铁的车。
原本是打算去宋嘉年家里找他,却不想半路遇上了。
隔着一条街的另一边路口,一辆车缓缓合上车窗,车窗后是一张熟悉的脸,对方也看见他了,却没有一丝心虚躲避的样子,反而对着江默笑了一下。
那人江默熟悉,宋嘉年也熟悉。
正是江成章。
-
撞车司机比宋嘉年这边情况严重多了,人在医院里至今意识不清,经调查确认是酒驾,宋嘉年这边完全是不巧倒霉才被撞上。
宋嘉年没什么大事,把事情全权交给家里的人处理。
最后几个礼拜,宋嘉年没有去学校,唯一重要的事,就是隔一段时间就去医院体检。
温思宜在空闲的时候来家里看他,两人出去逛了会街,去高档餐厅吃了饭。
温思宜抱怨:“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来学校,我好无聊。”
“还有谁不去了?”
“萧熠啊,哦,对了,还有江默。”
宋嘉年没想过把学业看得比天还重的人,竟然会不去上课。
他没忍住,问温思宜:“他怎么了?”
温思宜耸耸肩:“不知道,反正请假了。”
和他们这种有家里安排的不同,江默和慕清寒还要参加一场考试,通过才能顺利进入中央大学。
总归都要毕业了,缺几节课不打紧,但是影响成绩问题很大。
宋嘉年想知道江默为什么不去学校,想给他打电话,但最后还是没打。
那天的电话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大概是确认他真的放手了,不是一种新的戏耍方式,所以江默真的就这么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毕业典礼宋嘉年没有去。
比他的分化先到来的,是宋家旗下的药企,向人提供非法药品致人死亡,被立案调查的事。
宋万宏白天在公司里被逮捕。
傍晚,几名检方及警方人员登门。
宋星齐紧紧抱着宋嘉年的大腿,茫然无措地喊:“哥哥?”
宋嘉年摸摸他的脑袋,“没事,在家老实待着,听见了没有?”
宋星齐眼眶含泪点了点头:“你们早点回来。”
宋嘉年搂了搂杨萱颤抖的肩膀,母子一块上了警车。
接受审问的过程十分煎熬,好在宋嘉年和杨萱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二十四小时过去,确认他们和这件事无关,两人就可以回家了。
签字的时候,杨萱哭着问宋万宏那边怎么样,由于案件还没有调查清楚,细节不能透露,只告诉他们回家等消息。
宋嘉年回到了家,马不停蹄的去了公司。
公司里人心惶惶,都在猜出了什么事。
连续熬了几个大夜,勉强稳定住公司的局面,可亏空的内里却难有办法解决。
宋嘉年咬咬牙,收拾了一下,带着东西去拜访萧家。
萧夫人态度很好地将他迎进来,随意地扯了几句家常。
宋嘉年欲说自己家公司的事,萧夫人却先拿出了几张报告推到他面前。
拿起报告,看清上面的内容,宋嘉年不再说话了。
萧夫人叹气:“不是我们不愿意帮你们,我只想问一句,这上面写的,关于你长期服用药物提高信息素等级的事,还有上面说的,信息素干涸症的事,是真的吗?”
宋嘉年低下头。
原本萧家没往这边想,可宋家的子公司出了事,外面还没有消息流出去,大众不知情,萧家必然是知晓的,难免多关注一二,这一关注不得了,还真让他们查到了些东西。
“年年,你跟阿姨说实话,你真的能分化成A级Omega吗?用药之前,你到底是什么?”
宋嘉年扯了扯嘴角:“我以前是什么,还重要吗?”
他为了得到萧熠未婚夫的身份,用了手段是事实,他有信息素干涸症也是事实,就算他真的成功分化成A级Omega,将来能不能顺利生下孩子都是一回事,对萧家长辈来说,他们父子合伙欺骗他们就是不争的事实。
况且那药到底有没有效还不一定,他家子公司暴雷就是药物研发失败,宋嘉年到现在都没分化,还有他的信息素干涸症,未必没有药物损伤的原因。
萧夫人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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