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活着,好好活着。”
他语气平静,仿佛不久前差点就被自己的信息素给弄死了的人不是他。
老张以为他鬼门关走过一遭,看开了。
才松口气,就听江默声音冰冷刺骨道:“我们明天就出国。”
听起来好像是心灰意冷,准备远走国外疗伤去了。
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
老张小心问:“那你家那个......”
“跑不了,”江默眸光晦暗地喃喃自语,“我迟早会回来。”
到时候,宋嘉年哪都跑不了。
他做过的所有事情,他拿走他的那些属于他的东西,桩桩件件,江默全都要一分不落地从他身上讨回来。
......
飞机在望北市机场降落的同时,一架飞往国外的飞机从首都机场起飞。
宋嘉年正帮着杨萱把行李搬进杨正帮他们找的便宜老院。
老院墙上爬满翠绿的爬山虎,在炎炎夏日里悠悠飘扬。
一架飞机从头顶的天空飞过,留下一条长长的、细白色的尾巴。
宋嘉年擦了擦额上的汗,抬起头,眯着眼望了望。
杨萱喊他歇歇喝口水。
宋嘉年应了声,晃晃悠悠走进屋。
屋外,爬山虎映翠欲滴,天上行云浅浅散去。
这一天,属于两个人的十八岁的盛夏,彻底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小江从小宋身上学到了什么——
反正是学了挺多的。
第45章 别后日长
搬来这里的第一个礼拜,宋星齐背着宋嘉年,用他的账号,把自己的车模挂网上卖了。
可气的是小胖子对钱一点概念都没有,让人哄着,把十几万的车模砍到了一万出头,气得宋嘉年把弟弟按在腿上揍。
小胖子不懂这些,对他来说十几万与一两万的差距,和十几块与一两块的差距没什么不同,他只知道哥哥卖了跑车,卖了手表,卖了好多东西,卖到最后什么都不剩,就差把自己也卖出去,于是也学着哥哥卖他的宝贝车模。
宋嘉年揍了两下,气得心梗,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标记后那阵子是生理性依恋Alpha的时候,他夜里睡不好,瞪着眼睛看手机里的照片。
偏偏他手机里的照片都是什么画了图腾的腹肌,打了蝴蝶结的老二,看着看着浑身燥热,满脑子不能见人的画面。
宋嘉年不得不爬起来,抖着手指找出安抚剂,喷在枕头上,然后把脸埋在里面,想象着Alpha在自己身后,抱着他,咬着他的脖子,然后自己手动解决一下。
他咬着枕头,嘴里哼哼着,口齿不清地叫着什么。
江默嗯……江默……
宝贝……求你……
叫着叫着,语气越来越急促,眼泪从睫毛上不断地沁出来。
停下来的时候,他茫然睁开眼睛,心里空落落的。安抚剂的味道告诉他,他想要的人就在这里,可大脑却清醒的知道,那个人不在,这只是欺骗自己的把戏。
宋嘉年翻着照片,停留在那张牵手照上。
看着看着出了神,举起手对着照片比了比,手指小心翼翼向里收拢,像是空气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他握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干声笑了下,把被子蒙到了脑袋上,更睡不着了。
加上分化拖累了身体,被宋星齐这么一刺激,他趴在一旁快断气了似地缓了好一会。
宋星齐看他这样,从他腿上下来,憋住眼泪,眼睛红红地抱着他的腰认错:“我错了,我再也不气哥哥了,我以后都听哥哥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哪做错了,只知道宋嘉年看起来好虚弱,像是生病了的样子,只想让他赶快好起来。
宋嘉年看小胖子眼包着泪,一副惊吓惶恐的样子,心也揪着似的难受。
要是以前,这点钱哪值得小胖子挨他一顿揍。
宋嘉年没拦着小胖子偷偷把他衣服哭湿,咬着牙说:“等我将来赚到钱,给你买更多更好的车模!”
他原本是死也不想动小胖子的东西的,可到最后,兄弟俩还是头挨着头,一块生疏地讨价还价,把东西全都买了。
一整面前的车模全都打包发走那天,宋星齐抱着宋嘉年,脑袋埋在宋嘉年的身上,没忍住,哭了。
宋嘉年拍着他,直到小胖子哭累了,蜷缩在他腿上睡着,自己也无声无息地红了眼眶。
家里面安顿好,宋嘉年就被杨正提溜进了警校,有附一的学历在,原本进中央大学都轻轻松松,成绩这方面不用杨正操心,整个流程走得十分顺利。
他父亲的事杨正提早递交了书面报告,他们追查江家好几年了,牵扯到的人非富即贵,涉及此案的权限很高,宋嘉年得到了特批。
宋嘉年在警校的第一年过得水深火热,他做惯了人上人,没什么服从性可言,时不时就被当成刺头叫出来挨训。以前偶尔锻炼,都是有钱人玩的那些花架子,分化之后因为腺体的问题,体质更差了,回回警训都是倒车尾,每回挨罚都有他。
第一年回家的时候,杨萱差点没认出他来。
儿子瘦了,高了,身上多了很多摔摔打打,磕碰来的伤,以前那股招猫逗狗的花花公子劲儿没了,人稳重了不少。
他体质差,练来练去也练不出来其他人那样明显的肌肉,加上是不容易被晒黑的体质,白净高瘦的少年往那一站,任谁都移不开眼,可杨萱一看就忍不住掉了眼泪。
宋嘉年搂着杨萱的肩膀进了屋,安慰了好一阵,才把亲妈哄住。
他在警校有工资,平时就把钱打回家里,用来还债,杯水车薪好过没有。杨萱去有钱人家当家庭教师,收入不算少,跟以前肯定不能比,维持家里的日常勉强够用。
家里省吃俭用,攒一点钱,做点小投资,平时杨萱多会打电话和宋嘉年一起商议,回到家,宋嘉年第一时间检查收益情况,因为手头没什么钱,哪怕赚到也不是特别多。
到手的钱没高兴多久,很快就被划走,然后又成了个穷光蛋,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要过多久。
宋嘉年看着账户上的数字发起了呆。
杨萱端来水果,摸着他的头发:“慢慢来,总会好的。”
......
宋星齐从国际学校转入公立学校,很多事情都要重新适应。
第二年秋天的某个早上,宋嘉年接到宋星齐学校的电话,说宋星齐在学校和人打架。
杨萱在给雇主家的孩子上课,不方便请假,宋嘉年和学校说了声,赶去宋星齐的学校。
到了老师办公室,两个孩子都挂了彩,宋星齐脸上被抓了道血痕,对方小孩磕掉了半颗门牙,满嘴的血,扯着脖子大哭。
对方家长不依不挠地对宋星齐破口大骂,骂完宋星齐,骂宋嘉年。
“你们家长呢,找你们家长过来,看看你们孩子给我们孩子打成什么样了!”
宋星齐委屈捂着脸:“是他先到处跟别的同学说我是没爸的孤儿,说我们家是捡垃圾的穷鬼的!”
他焦急地拽宋嘉年的袖子:“哥,你告诉他们,我们有爸,我们家不是捡垃圾的,我们家以前可有钱了!”
对方家长根本不想听这些辩解,叫着要去医院验伤,他们儿子毁容了,要他们赔钱。
对方断了门牙,显然比宋星齐这边严重的多,宋星齐这点伤到不了赔钱的程度,对方那边真要计较,估计得赔上大几千。
班主任给宋嘉年使眼色,意思是他态度好点,赔礼道歉,少给点钱意思意思,好让对方息事宁人。
宋嘉年张了张嘴,到底没多说什么,把宋星齐揽到身后,缓缓弯下腰,嗓音干涩道:“我弟弟动手......是不对,我替他道歉,对不起。”
低声下气赔礼道歉好半天,最后赔了两千块,有老师在,对方不愿意这么算了,却不好继续对着姿态摆得够低的兄弟俩不依不挠,不解气地对着宋嘉年阴阳怪气嘲讽几句,宋嘉年没脾气地受了。
宋星齐哪见过他哥给人赔笑的样子,一时间顾不上气愤,看得呆住了。
给宋星齐请了半天假,解决完学校的事情,宋嘉年带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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