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怔怔地拿起项圈,想宋嘉年绑架他,说要把他关起来,关一辈子。
为什么还没到一辈子,就放过了他?
他说,让他标记他。
为什么,又不要他了?
绑匪可以这么随便的丢下人质,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地,说走就走吗?
“嗯......”他满头冷汗地捂住脖子,分明已经得到了易感对象的信息素,可不知为何腺体又刺痛了起来。
江默无暇顾及那些,他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开机,拨通某个熟悉的号码,许久无人接听。
点开置顶的聊天框,问他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回应。
一阵心慌让他的手开始发颤。
江默打通了老张的电话,把定位发给老张,让他来接下自己。
老张二话不说开车过来,到门口时,江默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
“你这几天干嘛去了?那个江成章,找不到你人,都跑我这来了,我是好说歹说保证你绝对不是跑了,肯定会按照约定离开,才把人暂时给哄走,你再不出现,那小兔崽子就得把我给片了!”
几天前,江默给他打了个电话,跟他说自己有点事要办,让他帮忙照看他妈两天,然后就挂了。电话里的声音听着不太对劲,像是在忍着什么一样。
老张有点怀疑对方被人绑架了,可转念想想,之前爱找他们事的竞争对手,被他家金主小少爷收拾了,别人知道他们背后有靠山,没再来搞过他们。排除这一点,江默就是个穷学生,别人绑他有什么用,又图不着财,难不成是图人?
因为这个,老张才暂时按捺住了几天。
亏了江默是真没事,就是......
江默坐进副驾驶,老张动了动鼻子,一脸诡异地看着隔壁的人。
可能是闻错了。
他不动声色用力闻了几下。
江默扣好安全带,转过头来,黑漆漆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老张,直到对方吞了吞口水,捂住鼻子投降:“我什么都没闻到,真的!”
开到药店,买了瓶信息素清除剂。
老张压低声音鬼鬼祟祟问:“你这几天,和你家小少爷缠缠绵绵度蜜月去了?这么浪漫,还打个分手炮?”
......
.........
“草,我随便说说!把你信息素收收!”
江默冷静地平视前方:“没有分手,他已经是我的Omega了。”
“你们标记了?永久标记?大喜事啊!”老张兴致勃勃地问:“那他人呢?”
身旁的气息瞬间低沉。
江默抿了抿唇:“......我在找了。”
老张:“?”
车开到宋家,门口来来往往竟然有不少人。
江默经常来这里,虽然不怎么和宋家的下人说话,但大多数人他都有印象。
眼下进出宋家的人,却全都是陌生面孔。
他下了车,不管不顾跑进去,往常早有人拦他问他什么人,要通知家里的主人才能放他进去,今天却一路畅通无阻。
江默站在空空荡荡的宋家大宅里,神情有些茫然。
“宋......嘉年?”
宋嘉年,到底去哪了?他家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拦住一个人,想问问这里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宋家的房子吗?
对方诧异地打量着这个失魂落魄的少年:“你不知道?三天前上的新闻,宋家出事了,他们公司破产了,他家的房产被收走,要进行法拍了。”
“你说,破产?”江默仿佛没听清一样,耳朵和大脑都在嗡嗡作响。
“对啊,喏,你看......”对方打开新闻页面给他看,上面报道了宋家破产一事的始末,“听说一个月前就出事了,一直压到最近才曝出来的。”
江默想到自己刚被绑架那天,宋嘉年有些倦怠,却用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样子逗弄他,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说萧家和他解除婚约了,说,要他标记他。
那人说着说着,发现这少年忽然脸色白得像纸,捂住胸口,身体很不舒服一样。
“你没事吧......诶?怎么跑了?”
江默进去没多大会儿,就跑出来,回到车上,“去温家。”
老张看他这个样子,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事,不敢多说,油门一蹬,车飞了出去。
......
“宋家是破产了,他说不会去上中央大学了,准备带着家里人离开这里,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温思宜没想到江默会来找他。
江默对他道了句谢,准备离开。
“江默,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吗?”在学校很多人看来,江默是被宋嘉年使唤的人,宋嘉年因为慕清寒的事找江默麻烦,那可太正常了。
大多数人心里其实都知道这件事,只是并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更不可能为了江默得罪宋嘉年。因为宋嘉年有那样的身份,所以他做什么他们都觉得理所当然。
温思宜叫住他,是怕江默要找宋嘉年报复他。
他搞不懂这些穷人,但慕清寒把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别人羞辱他,他就要用力还击,就想江默是不是也要这样。
江默沉默片刻,一字一句地说:“他拿走了我很重要的东西,他必须还给我。”
离开温家,江默转头又去了萧熠,可萧熠连宋嘉年走了都不知道。
萧熠想问是怎么回事,江默却没有理会的意思。
回到车上,江默冷汗涔涔地弓起身体,终于再也压抑不住体内剧痛。
老张看他这情况,直接飙车带他去了唐医生那。
唐医生给他扎了几针,勉强将人的情况稳定住,忍不住爆了粗口:“你的信息素为什么会攻击自己?你知道你这是在自杀吗,你疯了!”
江默:“我不知道。”
老张在一旁着急:“他这几天陪他家小少爷去了,他把人标记了,结果人跑了!”
老张整天忙着收拾店里的东西,准备出国,没功夫看新闻,刚刚在车上才知道宋少爷家破产这回事。唐栀倒是偶然刷到了,想给江默打电话问问怎么个情况,却联系不上人。
觉得好点了,江默要从床上下来,唐医生快疯了,大声吼道:“你现在这样还要去哪!”
“我得找到他。”江默认真回答。
看他这幅半死不活的样,还要去找人,唐栀表情狰狞唾骂:“妈的,都是疯子!”
江默请老张发动关系去找宋嘉年的踪迹,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地通过各种方式调查,却都一无所获。
宋嘉年的痕迹被抹除得很干净,仿佛这个人真的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几天的功夫,江默的病况越来越严重,唐栀帮他从他身上提取到了一点Omega的信息素,配了几份安抚剂。
江默把安抚剂喷在宋嘉年走前留下的唯一一件衣服上,然后抱着那件衣服,继续调查对方的踪迹。
连错过了飞机起飞的时间都不在乎。
江成章来找,江默也是浑浑噩噩的状态。
看他这样,江成章反而有种看乐子的想法,没逼他立马走,并派人给他送了一份医疗报告。
上面写着:「宋嘉年,男,18岁,S级Omega,腺体衰竭,伴有信息素干涸症」
「于......进行标记清洗手术,术中造成腺体永久性损伤,功能缺失,信息素终生无法使用」
江默拿着那份报告,自虐般一字一字地看过去,心口骤然一阵锥心般的绞痛。他眼眶红着,嘴里喃喃着宋嘉年的名字,像是对这名字爱极,又恨极,在极度撕裂的情绪里,眼泪滴滴坠落在纸张上。
老张和唐栀都不敢说话。
许久,他颤抖着咳嗽了一声。
紧接着像是破了气的风箱一样,连续不断地咳了起来,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唐栀跳了起来:“快快快!叫救护车!”
江默只来得及叮嘱不要告诉他妈,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过去不久,老张苦口婆心劝他要坚强,不就是Omega洗了标记,不要他了,这有什么的,洗标记的人多了去了。
彼时江默脸色惨白地坐在病床上,那双冷淡的眸子变得深不见底,他说:“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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