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气氛凝重,宋星齐低着头不敢说话。
宋嘉年带他去了药店,买了点药,坐在公园的椅子上,帮小胖子涂脸,贴好纱布。
“还疼吗?”
宋星齐摇头。
宋嘉年嗯了声,问他吃不吃冰激凌,那边有冰激凌车,可以给他买。宋星齐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说了句想吃。
买了两根甜筒,宋星齐一根,自己一根,兄弟俩坐在那里吃完,宋嘉年叮嘱:“回去别跟妈说我们赔了钱。”
宋星齐点头,然后又问:“哥哥,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宋嘉年两根手指叠在一起,反手弹了没那么胖了的小胖子的脑门,骂道:“麻烦精。”
宋星齐捂着额头,想掉眼泪,却忍住了。
他看见了宋嘉年手臂上的淤青,是刚才为了护着他,推搡间不小心撞到的,在他哥身上看起来格外吓人。
“哥哥,我什么时候能长大?”他问。
宋嘉年一手牵着弟弟,一手插着兜,悠哉悠哉往家走。
听他这么问,漫不经心回道:“急什么,慢慢长吧。”
宋星齐:“哥哥,我下次不会再跟人打架了。”
宋嘉年:“他欺负你,你也不打他?”
宋星齐摇头。
把弟弟送回家,宋嘉年还得回学校。
出了家门,宋嘉年在门口站了一会。
忽然蹲下来,抱住脑袋,胡乱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
远在国外的另一边。
江默深夜从N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出来,老张开车接上他,副驾上的人眼下乌青,满身倦怠地闭着眼睛。
老张不由放轻声音,怕打扰他休息,准备送他回家。
可江默说:“回公司。”
落地的第一学期,江默通过之前从他这买主机挖矿的人,接触到了新的电子币种。日夜不休地研究计算机技术,开始了轰轰烈烈的炒币事业。
他眼光毒辣,直觉敏锐,出手果断,很快通过一系列买进卖出的操盘,赚到了能称之为第一桶金的数额。
比他此前通过倒卖硬盘赚得多得多。
正常人赚到这么多钱,难免会飘一阵,至少老张就高兴得好几个晚上没合眼,在M大街租下一层办公室,买了一堆吃喝,恨不得能和江默畅聊个三天三夜。
江默对此很冷淡,钱还没在口袋里捂热乎,转头就被尽数投了出去。
老张看了直傻眼,差点犯心脏病,去找江默,问:“你就不怕这些钱全打了水漂!”
对方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我做过详细充分的调查,这笔投资不会失败。”他对老张保证:“我不会拿我们的前途开玩笑。”
等结果的日子格外煎熬。
好多次老张都要觉得江默预估失败,他们要完蛋了。
可就在一年后,一切赢来了转机。
就像他说的,这笔几乎压上全部身家和命运,堪称一场豪赌的投资,给他带来了成百倍的回报。
如此年纪,毫无征兆的异军突起,几乎是给了整个N市上层一记响锤。
凭借这次的表现,江默在二十岁的年纪,拿到了和某位金融大鳄共进晚餐的机会。
所谓的共进晚餐,并不真的只是吃饭,这是一次机会,对方是有着金手指之称的著名投资人,如果江默能赢得对方的赏识,那他将成功迈出跻身上流的第一步。
一整晚大脑高速转动,江默疲惫不堪,却不打算回去休息,还要去公司。
连老张这样爱财的人,都觉得江默这是为了往上爬命都不要了,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想劝他休息休息,得到的大概又是那句:“我会好好活着。”
老张总觉得他还有半句话没说。
比如……「活到逮住人的那一天」。
他家那位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只有往上爬,江默才能布下天罗地网,叫人无处可逃。
回公司的路上有辆车悄悄跟在后面。
对方跟了一段路,老张才注意到,低声提醒了江默之后,忍不住确认:“江家派来的?”
江默没回答,让老张把车开上一条人迹罕至的公路。
半小时后,十一号公路上,一辆车侧翻在路旁,司机当场死亡。一辆车撞上了路牌,车前盖翻起冒烟,车内弹出了安全气囊。
两天后,保险公司送来了账单。
彼时江默正坐在电脑前,开始了下一步的布局。他没有为任何事情停下脚步,谁也不能让他停歇片刻。
老张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对方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恍惚。
短短两年,江默成长速度极快,已经快让老张看不出当初在国内认识的那个,性子有点闷,正直但有些死板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对那个眼下不知道躲在哪的人升起了一丝同情。
第46章 改过自新
因为有太多的事要忙,太多的事要想,所以这几年宋嘉年没觉得过得多漫长。
他越来越习惯和好几个人挤在一个不大的房间睡觉,习惯了出门没有司机没有车,习惯了一件衣服穿上好几年,习惯了买东西捡便宜的买,为了一百块可以和人寸步不让地争执,也可以弯腰低头,把难听话当耳旁风。
以前那些纸醉金迷的日子越来越遥远,有时候在电视和媒体上看到人提起萧家,提起温家,甚至提起在中央大学拿了奖项,得到表彰的慕清寒,他都会有点恍惚。
住在同一个寝室的同学,偶尔羡慕地指着那上面的人:“这些可都是天之骄子,将来肯定前程似锦,风光无限,我们这些人,搞不好这辈子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着。”
“人家天天出入各种高档场所,吃着山珍海味,出门有豪车接送,到哪都有人点头哈腰地供着,哪像我们整天风吹日晒到处跑,说不准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就殉职了。”
“有钱人的生活,真有那么夸张吗?”上铺好奇探头看向下方,“少爷,你说呢?”
宋嘉年入学以来的事迹传遍了学校,人又在一群灰头土脸的警校生里好看得格外突出,大家总爱半起哄地叫他少爷,叫得多了,像是真有这么回事。
宋嘉年手臂枕着脑袋,回想了下,认真道:“还会豪掷千万,换身侧美人儿一个香吻呢。”
他眼眸带笑,嗓音暧昧缠绵,弄得一屋子的人面红耳热。
“有钱人又不是傻子,亲一下能值这么多钱?”
另一人热切地看着宋嘉年:“少爷,这样的活动还有吗,我也想参加!”
宋嘉年摇头叹气:“抱歉,卡颜。”
被毒舌的人不生气,看着宋嘉年说:“要是那个美人儿是你,我刚好有一千万,说不准真愿意砸钱买一个吻。”
要是以前,宋嘉年就会说,少爷我很贵,但如果是你的话不用钱我也愿意吻你——来逗Omega玩,但是这次他不是很想这么说。
要说原因,可能是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让他这句话玩笑的成分变得很低,多了很多真心实意,那他就不想那样轻易地把话说给别人听了。
其实他偶然有一次,撞见过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的人。
大概是第三年的时候。
宋嘉年在执行一个不算太危险的卧底任务,那天望北市下了很大的雨,巷子里暗不见光,高低不平的地面沉积着浑浊泥泞的水坑。
有五个人围着宋嘉年,四个Beta,一个Alpha。
Alpha试图用信息素压制他,幸好宋嘉年感觉不到,也不怎么受影响。他原本的花架子散打功夫比以前精进了不少,经过长期的锻炼,身体素质上来了,打起架来变得更厉害。
但一个人对付五个人还是很艰难。
好不容易打跑了那几个人,宋嘉年的眼睛和嘴角都肿了,鼻子流了点血,靠在布满青苔的湿冷墙壁上休息。
他就是这时候看见江默的。
对方正好从街对面的一家酒店里出来,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半步外,年轻英俊得Alpha正专心倾听对方的话,偶尔接几句,引来对方赞赏的注视。同行的人全都西装革履,看起来身份不凡,一行人在那里等司机开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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