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姥姥快要去世,阙濯脸上的笑也没了。
虽然跟姥姥相处没有多长时间,但姥姥真的是个很好的长辈。
“生老病死,是没办法的事,节哀。”江理也说不出什么多有哲理的话。
何况这种事情,也没法说。
“节哀。”冉语堂也只能干巴巴说这两个字。
“好了,我们很久没有一起看电影了,要不要一起看一场电影?最近好像有喜剧片。”
“行啊,反正你不是也没什么事吗?”
“嗯。”
确实是有喜剧电影,评分还挺高,不过多数喜剧的内核都是悲剧。
一场电影看下来已经下午四点多,阙濯跟两人分道扬镳,先去了一趟医院看姥姥。
但姥姥睡了,他就没进去打扰,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很久。
*
4号,湛修永下午三点就回来了,两人一起去了医院看姥姥。
姥姥昏睡的时间开始变久,阙濯也将手上的工作给推了,两人干脆直接守在了医院里。
湛修永倒是没忘记阙濯的药,还带着阙濯又去了一趟司叔叔那边。
司叔叔又开了药,阙濯要疯了。
“不是,怎么还有啊?能不喝吗?”他看向司远复轻咳一声。
“不能,要好好喝,这些全部喝完,再来一趟,如果没问题,就不用喝了,你身体之前亏空了很多,虚不受补,就算是喝人参汤都用处不大,现在不好好养着,以后难受着呢!”
司远复眼底噙着不赞同,“小永,可好好看着小濯。”
“我肯定会让他全部都喝下去的。”湛修永低笑,“他就是耍耍嘴皮子。”
“嗯,每天都得喝,不能停,下个月再来看看就行。”
“好。”
回去的路上,阙濯还苦着脸,“早知道就不该来这里的。”
“不来这里,你想去哪?”湛修永睨他一眼,“你下个月就要走了吧?”
“差不多。”阙濯想了想,好像确实。
“你身上的伤也快好了。”
“嗯。”
“锻炼也该重新提上日程了,闻彭越还跟着你,锻炼方面他挺专业,到时候他制定计划。”
“啊?”
“啊什么啊,你去美国不要锻炼吗?”
“哦。”
阙濯觉得湛修永实在是太能唠叨了,唠叨个不停。
想想姥姥也唠叨,看来是遗传,还是隔代遗传。
刚这么想着,阙濯的手机响了。
阙濯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湛修永因为工作可能接不到电话,于是后面就将电话换成了他的。
一般情况下,电话是不会打到他这里来的,尤其是医院。
“怎么了?谁的电话?”
湛修永正开着车,瞄了一眼阙濯的脸色,呼吸一滞,“医、医院的?”
“……嗯。”阙濯抿唇,“我接了。”
他的余光注意着湛修永的神色。
手上接通了电话,放在了耳边。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阙濯的脸色巨变,隔了几秒钟他挂断了电话。
他看向湛修永,嘴唇颤抖着,“阿湛,去医院。”
“姥姥怎么了?”
湛修永眼眶红了,哪怕知道一定会有这一天,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却还是会感觉到窒息。
“病危,送进了抢救室。”阙濯嘴唇嗫嚅着,说出了这几个字。
湛修永立刻换了一条路,改道去医院。
医院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远,已经过了假期,六号其实路不算堵。
二十分钟就到了地方,湛修永和阙濯直接冲进了医院里。
等到了抢救室门口的时候,灯刚好灭了。
两人攥住了对方的手,站在门口。
医生出来了。
看向两人,医生叹了一口气,“老太太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估计撑不过今晚了,老太太马上送回病房,你们去跟老太太告别吧。”
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面对这样的事情,医生也无可奈何。
“好,谢谢医生。”阙濯发觉湛修永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代替湛修永跟医生道谢。
“嗯。”医生转身离开。
湛修永的腿都软了,整个人靠在阙濯的身上,脸色惨白。
“阿湛?”阙濯眼睛红了,低声叫他一句。
“我……”湛修永就说了一个字,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泪流满面。
“不哭,阿湛。”阙濯转过身,将湛修永抱住,手掌拍着他的后背,“阿湛,不哭。”
他好像想起了知道妹妹和哥哥都死去时的痛苦了,很久没有流过眼泪的他,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阿湛,不哭,姥姥不想看到你这样,我们还得见姥姥呢。”
说着,阙濯的声音越发哽咽,眼泪止都止不住。
“嗯。”湛修永将脸埋在阙濯的颈窝里,眼泪顺着他的下颌滑入阙濯的皮肤上。
阙濯只觉得泪水所触碰到的皮肤刺痛又灼热,他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他分不清楚是因为阿湛,还是因为姥姥。
第113章 最后一个电话是挂断的
“让我抱会儿,我缓缓。”
湛修永知道不能这样去见姥姥,他抱紧了阙濯,缓和了两分钟,才将崩溃的情绪压制住。
阙濯只是静静陪着他,手掌拍着他的后背。
湛修永松开阙濯,眼睛依旧通红,他攥紧了阙濯的手,“我们去看姥姥。”
他的声音有些闷,带着些许鼻音,稍显脆弱。
“嗯,我给小姨打个电话。”阙濯没忘记小姨,他掏出手机给小姨打了个电话。
跟小姨说了情况以后,小姨立刻带着丈夫和儿子赶过来。
阙濯和湛修永已经站在了病房门口。
姥姥刚被推进来,身上的管子之类的全部都拔掉了,因为已经撑不了多久,那些东西也没什么用。
湛修永站在门口,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姥姥,不敢踏进去。
“阿湛。”阙濯侧头望向湛修永。
湛修永回过神。
“姥姥在等我们。”阙濯嗓音温和,“我们进去吧。”
“好。”湛修永沉默了几秒钟,沙哑着声音回答。
两人一起进去。
姥姥精神头还行,只是躺在病床上,眼神混浊,看到两人时,嘴角还噙着笑。
“姥姥。”刚刚才忍住的情绪,在叫出这一声时就崩溃了,湛修永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姥姥。”阙濯已经很久没有流过眼泪,这会儿也彻底忍不住。
上次哭,还是在宋轻远和阙涟死的时候,从那以后他就以为自己哭这个情绪已经没了。
现在才知道,不是没了,是没有那么伤心的事情。
宋云欣死的时候,他甚至连去都没去。
“别哭。”姥姥的声音虚弱,只是说了两个字,眉眼含笑,“上次不是约定过不哭的吗?”
姥姥说话,都需要挺长时间。
“嗯,不哭。”阙濯强忍着不再哭,单手从身后搂住湛修永的肩膀,“阿湛,别哭。”
“嗯。”湛修永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看向姥姥时,还是有点不太能忍住,抽噎着。
“真好。”姥姥眼神看向两人时噙着温柔,“你们这样,真好。”
她又重复了几遍,想到了什么,缓慢地说,“房间里,乖宝给我准备的箱子里,有我留下的东西,我夹在书里了。”
“东西?”阙濯一怔。
箱子,他知道,是放耽美小说的箱子。
“嗯,东西。”姥姥笑呵呵的,“有一份是给你们小姨的,到时候麻烦你们转交给她。”
“嗯。”阙濯闷闷地应声,余光却瞄到了湛修永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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