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我出去一下。”
湛修永猛然站起身出去,阙濯心知肚明,他去给白映蓉打电话去了。
姥姥似乎也看出了什么,但只是装作不知道。
阙濯握着姥姥的手,“姥姥,我会想你的。”
“嗯,乖宝不是给我拍了很多照片吗?想我的时候多看看我。”
姥姥笑呵呵的,说话的声音很慢,但似乎还在吊着一口气,在等小姨。
想到那些视频和照片,阙濯的眼睛又红了。
“怎么又掉金豆豆了,掉金豆豆要破财的。”
姥姥故意逗阙濯,就是说一句喘一会儿。
阙濯破涕为笑,“姥姥!”
门外,湛修永沉着脸,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
但永远都是无人接通,好像这个手机号完全不用了。
“接电话啊,接电话啊……”
湛修永喃喃自语。
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依旧没人接,他握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手机掉落在了地上。
“小永。”
小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湛修永恍然,只见小姨将地面上的手机捡了起来,放在湛修永的手里。
“小姨。”湛修永看向小姨。
“有些人是不会来的。”小姨看开了,她姐姐早就已经不再是她姐姐了。
她现在已经自诩高人一等,根本不把他们当成家人了。
现在她的小儿子和丈夫,才是她的家人。
“我只是不想让姥姥……”湛修永嘴唇颤抖着。
他不想让姥姥留下遗憾。
姥姥说是对白映蓉已经没了期待,但他知道的,在临走之前,姥姥怎么会不想看到自己的大女儿呢?
只可惜……
“小永,别想了,你也没什么错。”站在小姨旁边的小姨夫拍了拍湛修永的肩膀。
“姥姥在等你们。”湛修永看向才十几岁的男孩,沉声道,“姥姥也想见见小缘。”
“哥哥。”小缘跟湛修永打了声招呼,一家三口这才进去。
湛修永跟小姨关系不错,但跟小姨的家人也就只见过几次。
他也不强求,以后和小姨恐怕也不会多走动。
主要是小姨夫听说他出柜以后,不赞同自己的儿子跟他接触,说什么怕被传染。
从那以后,他就对小姨夫的感觉不怎么好,秉着相安无事是最好的。
他不会求到小姨的家里,小姨也不会求到他这里。
“妈。”当小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时,眼睛就红了,声音几度哽咽。
“姥姥。”小缘看到姥姥时也红了眼眶。
老太太当真是个性格很好的老太太,哪怕是不太能看得上湛修永的小姨夫,对这位老太太也是十分尊敬。
“小缘。”姥姥看到小缘,攥住了小缘的手,笑呵呵的,“小缘要好好学习。”
“嗯!姥姥,我会好好学习的!”小缘哽咽着说。
已经十几岁了,早就知道死亡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阙濯已经退到了一旁,站在了湛修永的旁边。
“怎么样?”
“她不接,最后一个电话是挂断的,我给她发了短信,她也没回。”
湛修永知道白映蓉狠,但没想过白映蓉这么狠,连自己母亲的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
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这就是他的母亲。
自私至极的母亲。
“别想她了。”阙濯握住湛修永的手。
“嗯。”湛修永点头,“以后我和她形同陌路,她也不再是我的母亲。”
“嗯,你的户口本本来就是单独的。”阙濯拥住他。
“乖宝,乖孙……”虚弱的声音响起,阙濯和湛修永立刻走了过去。
床边只剩下小缘,小缘抱着姥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在呢,姥姥,我们在呢!”
第114章 他想,他这一生都无法原谅那个女人
阙濯和湛修永蹲在床边,看着小缘、小姨都在哭,他们也实在是忍不住,声音哽咽着。
“你们两个,要好好的。”
姥姥说话已经近乎出不了声,嘴角却还是带着笑的,她抓着两人的手放在一起。
“我们会好好的。”两人跟姥姥保证。
“真、好!”姥姥面带微笑地说了两个字,下一秒闭上了眼睛。
“姥姥!”
“妈!”
“姥姥!”
哭嚎的声音响彻整个病房里,门外的医生护士早已经见怪不怪。
生老病死在医院里太常见了,尤其是肿瘤科。
失去的那一刻是最痛苦的,时间仿佛无限期地缩短,每一秒钟都是煎熬,连呼吸都是痛的。
姥姥是微笑着去世的,她好像完全没有了遗憾。
可湛修永在那一刻,对白映蓉的恨意到达了顶峰。
他想,他这一生都无法原谅那个女人。
*
远在别墅里的白映蓉,正看着剧本,倏然间手一抖。
剧本掉落在了地面上,她的心跳陡然加速,有几分心慌。
这是怎么了?
她凝神又瞄了一眼手机。
肯定又是为了想要见她而吓唬她的。
老太太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死,上次她去见老太太时,老太太还把她骂了个狗血喷头,连门都不让她进。
她现在过去做什么?
指不定又是为了要钱,或者是为了让那个孩子见她。
想到那个孩子,白映蓉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那是她屈辱过去的证明,她不想见他,她还记得上次那孩子居然找到了剧组。
“叩叩叩——”
“妈,我能进来吗?”门口传来了儿子郑浩歌的声音。
“进来吧。”白映蓉脸上噙着笑,将心中的慌张给甩开,反正她也该给的钱都给了,本身她也不能过去。
万一被拍到怎么办?
她可不想影响到浩歌的未来。
“妈,帮我看看这段剧本怎么演,我们对对戏。”
郑浩歌将门打开走进去,手上拿着剧本,“我今天还被导演骂了,说我对人物的理解不对。”
“来,我给你看看。”白映蓉的脸上噙着慈爱的笑容,跟想到湛修永时完全不同。
*
割肉般的痛苦来临的时候,所有人都浑浑噩噩。
湛修永提前就买好了墓地,包括其他的都不用小姨一家花一分钱。
要将姥姥的遗体送去殡仪馆,然后要守灵,要送去火化。
湛修永不是没参加过其他人的葬礼,但轮到姥姥时,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无论是阙濯,还是湛修永,都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度过的。
湛修永偶尔开始做噩梦,有些失眠,还会突然流泪。
阙濯只是默默陪着他,他知道失去至亲的痛,能够理解包容湛修永的一切状态。
哪怕一大早就将他吵醒,甚至是他们一夜都睡不着。
这几天,湛修永没再给白映蓉发一条短信,从白映蓉没回复那条短信后,白映蓉在他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没有母亲,只有父亲。
葬礼当天,连殷宏邈一家都来了现场道别,白映蓉都没有一条消息。
湛修永觉得他父亲的选择是对的,谁能接受这样的一个女人呢?
他父亲当年就是应该像现在这样,直接甩开白映蓉去过自己的生活。
火化后,姥姥的骨灰已经沉眠地底。
站在墓碑前,湛修永将自己整理的干净整洁,胡子还是早上阙濯刮的。
他想,姥姥一定不愿见到不修边幅的他。
到道别结束后,小姨一家已经离开,向勋和司蔚一家也离开了,江理和冉语堂也来了一趟,他们没来搭话,只是来送老太太最后一程。
到最后只剩下湛修永和殷宏邈一家。
“小永,节哀。”殷宏邈能理解老太太对于湛修永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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