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湛修永是老太太带大的。
他很感激老太太,是老太太将他的儿子培养的这么优秀。
“节哀。”徐慧颜见过好几次老太太,老太太的和蔼和胸襟是她所钦佩的,所以她带着儿子来了现场。
“姥姥在天堂没有病痛,下辈子会更幸福。”殷高博不太会说话,眼眶也红着,哄着哥哥。
“哥,节哀,有空来家里吃饭。”殷高旭主动拥抱了一下湛修永。
徐慧颜知道丈夫还有话要跟小永说,干脆就带着殷高博和高旭去了一旁,将地方留给他们。
等人走远了,殷宏邈抿了下嘴唇,想要说什么。
“殷叔叔。”阙濯适时的开口,“让阿湛跟姥姥多待会儿吧。”
他给殷宏邈使了个眼色。
殷宏邈了然,“好。”
两人去了一旁,将空地留给了湛修永。
离得远了点,阙濯低声说,“叔叔您是想问白映蓉吧?”
“嗯,她没来过吗?”殷宏邈眉眼噙着震惊和不敢置信,他都看到了白映蓉的妹妹,但没看到白映蓉。
“没有,姥姥去世当天,我们就给她打电话,打了十几通一直没有人接,最后一通是故意挂断的,之后还给她发了短信,她依旧没有回应。”
阙濯叹了一口气,余光瞄见半坐在墓碑旁的湛修永,眼睛一酸。
“您别在阿湛面前提,她摆明了就是不想来,从姥姥被确诊癌症的时候,我们就给她发了无数条消息,她总共也就只转了一些钱,一次都没来看过,我问过护士站的人,没有人来问过姥姥的病情,更没人来看过。”
他最早就因为郑浩歌的事对白映蓉印象不怎么好,在知道白映蓉是湛修永的亲生母亲,又知道湛修永是私生子后,对白映蓉的印象更差了。
如今,在白映蓉连姥姥最后一面和葬礼都不来的事以后,白映蓉在他的认知中,也已经是个死人了。
毕竟,只有死人才会连从未亏欠过自己的亲生母亲的葬礼和最后一面都不来。
“这……”殷宏邈愕然,他当年年少无知包养白映蓉后,有关注过白映蓉的生活。
老太太可从未亏待这个女儿,明明自己的生活都一般,却还是供着她。
这……跟养了个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现在他自己也有儿子,儿子也大了,所以更能代入。
第115章 放纵自己清醒的沉沦
他想,如果是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最后连他的葬礼都不来。
可能他都会气的从坟里跳出来打死这个不孝子。
不,不是可能,是一定!
“叔叔,以后就别提了。我想,她在阿湛眼里,也已经是个死人了,您应该知道阿湛是姥姥带大的,所以对姥姥有很深厚的情谊,她连葬礼都不来,就已经代表了她的态度,同样在阿湛这里……”
阙濯话没说完,意思却不言而喻。
“好,我知道了,以后我在他面前不会提了。”
殷宏邈深吸一口气,确实不能理解白映蓉的想法和打算。
不过既然已经这样,就到此为止,权当没白映蓉这个人。
湛修永坐在墓碑前,跟墓碑上的照片说话。
照片用的是姥姥状态好的时候阙濯拍的照片,拍的阳光又慈祥,一看就是个很好的老太太。
“姥姥,我想你了。”湛修永喃喃着开口,看向照片的眼神满是忧伤。
前面的时间都在浑浑噩噩,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他再也见不到姥姥了。
那个有趣又可爱的姥姥,那个贯穿了他童年和少年时期的姥姥,那个无论怎么样都能为他撑起一片天的姥姥。
姥姥不在了,姥姥很爱他,姥姥希望他好好的。
是啊,虽然姥姥不在了,但他还有一个家,一个新的家。
“姥姥,我会和阿阙好好生活的,我们会幸福的,您在天上看着我们幸福。”
湛修永笑着流泪。
又坐了几分钟,他从墓碑前站起身,“姥姥,我该回去了,下次再来看您。”
一转身,他就看到了站在尽头处等他的阙濯。
他的脚步不由得加快,走到阙濯面前,眼眶依旧有些红。
“跟姥姥聊完了?”阙濯轻声问。
“嗯,下次再来看姥姥,我们回去吧。”
湛修永抓住阙濯的手,两人自觉地牵手,“爸他们呢?”
“他们都有事,就让他们都走了,我等着你。”
“嗯。”
“等会儿我开车,你睡会儿,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
“没事。”
“我让你睡你就睡。”
“哦。”
湛修永话少了点,两人之间像是产生了互换一样。
阙濯哄着湛修永,两人一起上了车。
“睡会儿吧,一会儿就到家了,晚上点外卖。”
“嗯。”
阙濯开车载着湛修永一起回家,他不太会做饭,湛修永又没有做饭的心思。
这几天家里冰箱里也什么都没有,现在去买也没必要,干脆就吃外卖,也方便点。
湛修永是真的累了,紧绷的神经这一刻才彻底放松。
航空公司那边给湛修永批了两周的假,让他好好休息。
毕竟机长这个工作本身就有压力,亲人死亡这种事情会影响到机长的工作,所以还是让他多休息休息才能复工。
将车停在地下车库的时候,湛修永还没醒,他只是将车熄火,并没有叫醒湛修永。
有些时候能够沉睡是好事,如果叫醒的话,可能他就又睡不着了。
他将自己这边的车窗开了一点点的小缝,调整了一下座椅,陪着他睡会儿。
在车上,阙濯其实是不太能睡得着的,但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做了。
这几天忙的太久,根本几乎就不曾回过家,差点就忘了姥姥在箱子里留下的东西。
等回去后,他找找看看,现在先陪着湛修永。
湛修永是真的累了,不光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和精神上的。
在白映蓉的事情上,他彻底死心。
作为一个儿子,如果不是真的无药可救,又怎么可能会完全没有任何期待。
只可惜,白映蓉不配,配不上有姥姥这么好的母亲,也不配有他这样的儿子。
他睡的很熟,即便是在座位上,却还是一觉睡了三个小时。
阙濯仅仅睡了一个小时就醒了,车库里很黑,车内没开灯,他侧过头一直凝视着湛修永。
就这个男人,他动过要共度一生的念头,甚至到现在也这么认为。
这个男人,逐渐占领了他心底里的一块重要位置,也填补了他精神和感情上的空缺。
他们也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但,他好像还没有到爱的程度,依旧还是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他觉得爱太深刻了,在感情上有过缺失,并且曾经完全丧失信任能力的他,很难真正去爱一个人。
他做不到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去将自己所有的底牌和伤痕都裸露在那个人面前。
他还需要时间,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
当荷尔蒙褪去后,这种细水长流的爱情,又能持续多久呢?
他完全不知道。
他知道阿湛在等,在等他爱上他的那一刻。
这太难了,因为他看过最丑恶的嘴脸和人性,所以他很难真正地爱上任何人。
看着看着,他入了神。
阙濯欣赏湛修永高洁的品行,为他们相同的三观感到开心,喜欢湛修永冷静却又幼稚的模样。
他知道,湛修永这个男人,无论从各方面来看都无可挑剔,只是他赌不起人性。
他有长达十年被虐待的经历,从心理到身体到精神上都有过创伤。
他花费了六年的时间完成了自救,获得了新生。
太短了,即便湛修永再优秀,他们的身体和精神再契合,他都很清醒地知道,自己现在并不爱他。
他放纵自己清醒的沉沦,也在赌湛修永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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