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一次,你又放弃了那个位置?”
“嗯。”
宁书砚又问:“那个姓古的官员,是你杀的?”
“是。”
“你还做了什么?”
宋云迟连送走花魁,派人打了国子监学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宁书砚听得一阵沉默。
他总是能从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意识到,宋云迟果然有病,还疯得很怪。
宁书砚看似平静,是因为他早就猜想到了这件事情。
铺垫了很久,让他有了心理预期,所以他要比宋云迟冷静许多。
但是此刻他的内心,仍旧不算淡然。
听到宋云迟为自己放弃了那么多,还扶持宋辞礼登上皇位,认真辅导了十几年。
问宁书砚感动吗?
其实并没有。
眼前这个人,虽然在他中毒后为他做了很多事情,可他中毒间接是宋云迟造成的。
是因为宋云迟对他模棱两可的感情外露,也是因为宋云迟对他过分关注,让别人产生误会。
可以说是宁书砚不小心,不知道防范己方的人。
但是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宋云迟。
他感动不起来。
再说宋云迟重生,又做了什么?
他一心一意避开灾祸,竭尽可能地护住了东宫这边的人。
宋云迟则是着手于强取豪夺?
看起来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但是因为宋云迟太过心急,显得宋云迟依旧没有任何长进。
两辈子的感情处理都一塌糊涂。
可真的去怪罪宋云迟吗?
罪魁祸首是那个想要通过害人性命,讨好他人的官员。
这件事宋云迟并不知情,甚至也没想到会这样。
他的死真的……可以怪宋云迟吗?
在宁书砚陷入思考时,宋云迟握住了他的手。
宋云迟宽大的手掌几乎包裹住他的手,还在传递着身体不受控制的微颤。
他这个时候才回神看向宋云迟。
看到宋云迟一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神带着惶恐,生怕宁书砚突然想通了什么,接着扭头便无情地离开他。
宁书砚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的疯病是上一世得的……也带过来了?”
“嗯。”
“那你之后如何打算的?”
宋云迟此刻身体抖得厉害,却在努力平静地跟宁书砚交谈:“和你……永远在一起……”
“其他的呢?都不要了?”
“那……那些不重要。”
宁书砚看着他此刻病发的样子,知晓宋云迟今日是被宋辞礼气到的,最后还是抬手扶住了宋云迟的脖颈,帮他去抚平脖颈上绽起的经脉。
他的目光落在宋云迟的唇瓣上,问:“现在该怎么做才能帮你缓解?让你抱我?”
宋云迟却第一次避开了,摇了摇头:“我该……尊重你的情绪……不该……用你发泄。你也想……安静思考吧……”
“那你非要和我成亲的时候,想什么了?想过尊重吗?”
“……”宋云迟垂下眼眸,“对不起。”
宁书砚最终仍旧没有说半句重话。
他没有对宋云迟发脾气,而是站起身来,说道:“我去沐浴了,你早点休息。”
“好。”宋云迟只能如此回答。
宁书砚坐在温池里的时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素来觉得自己心性通透,世事纷扰大多能淡然看开。
许多事情的利弊得失,向来都能独自权衡分明,算是拎得清轻重的人。
可他终究不得不坦然承认,一旦自己真正地身陷局中,置身事内,心绪总会难免受牵绊。
许多抉择行事,反倒失了平日的冷静沉稳,做得真的是……半点称不上稳妥周全。
他现在需要冷静。
冷静思考利弊,如何做才是最有利于他的。
他的确需要一个人独处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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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疯得奇奇怪怪,没有脑袋。
第68章 默契
沐浴的时间, 宁书砚的脑子里一直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心绪反反复复。
一会儿在想,被宋云迟爱上,似乎真是一件体验感非常糟糕的事情。
前世,自己间接因他而殒命。
这一世, 又全然不顾他本心意愿, 一意孤行请旨赐婚,急迫地将他娶回王府。
一会儿又在想, 宋云迟的确为他做了很多。
愿意辅佐自己一直看不上的太子登基为帝, 还坚持从旁指导。
以身犯险为他挡灾,为的是让他能够多活一段时间。
对于他帮助太子的小举动, 也一概是容忍纵容的。
一边是偏执强势的禁锢与牵扯。
一边是倾尽所有的守护与情深。
两种念头在他的心底反复拉扯, 翻来覆去, 难分难解, 越搅越乱。
总而言之, 宋云迟爱人的手段很拿不出手, 却又爱得轰轰烈烈,毫无杂质。
被宋云迟爱上,不亚于被鬼缠身。
但是鬼还有那么点优点, 就是会将靠近自己的危险都赶走了。
讨人厌吧……
偏还不是一无是处。
等温池的水都凉了, 他才走出去,用沐巾擦干净身体, 换好衣服回到房间。
回去时,看到宋云迟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谁能想到在外面不可一世的堇王, 竟然会有这么没有安全感的一面?
整个人蜷缩成巨大的一团,看着无助……
算了。
看着里衣都遮挡不住的肱二头肌,这人也无助不到什么份儿上。
宁书砚没能升腾起多少怜惜, 反而有点向往。
他也想练成这样。
他最终还是上了床躺在了宋云迟的身边。
宋云迟果然没睡着,很快转过身来,抱住了他。
他正想入睡,就感觉到宋云迟揽住了他的腰,身体顺势一带,旋转间将他放到了床里面。
正因为天地忽转而惊讶的宁书砚,刚刚回神,就听到宋云迟解释道:“你睡觉不安分,在外面会掉下去。”
“哦。”
宁书砚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肚子。
宋云迟非得凑热闹:“我也要。”
宁书砚只想盖住自己的肚子,如果被子放在他的身侧去盖宋云迟,自己身上必定要盖住很多。
所以他将被子放在了两个人中间,这样就能一人盖住一角。
结果宋云迟幽怨地看着他,问:“一定要在你我之间隔住这么一个东西吗?”
宁书砚没招儿了,只能坐起身来,抖落开两床被子,一人身边一个。
他觉得事情解决了。
盖着自己的小被子正准备入睡,就感觉宋云迟在小心翼翼地勾他的手指。
宁书砚想着,现在宋云迟病发,握着手就握着吧,总比上一次一整夜都得握着宋小迟好多了。
最终,两个人躺在一起,牵着手一起入眠。
又是一夜安静。
*
宋云迟第二日告假了。
他留在王府里也是忐忑了一整日,心绪不宁地等待宁书砚从翰林院回来。
这一日,他一直坐立不安,生怕一会儿就听说宁书砚骑马离开京城了,直奔某个很远的地方而去。
就如上一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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