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宁书砚想要放弃他这条线时, 刚巧赶上他去大姐家里, 参加外甥的周岁宴。
大姐抱着孩子逗弄,低声询问:“听闻你最近在和顺天府丞结交?”
宁书砚不由得一惊:“我做得这般不小心,你都知道了?”
毕竟他和大姐、姐夫家里走动并不多。
“嗐!他家娘子与我关系算得上亲密, 你来时, 她刚离开我的屋。”
“你不会突然跟我提此事,却没有下文, 姐姐可是要帮我?”宁书砚对着大姐挤眉弄眼,模样很是讨人喜欢。
大姐本就长得美艳,被他逗笑时更是笑得爽朗明媚, 随后道:“我听闻啊,顺天府尹的发妻和府丞乃是表亲,且年轻的时候, 两人有过暧昧的情愫。
“府丞的妻子很是在意此事,抱怨了许多次,她自身也不差,若是知晓他心中还有别人,她才不嫁呢。”
宁书砚很快懂了:“你是说,府丞其实不想府尹有事,是不想其表妹跟着落难?”
大姐纠正他:“是表姐。当年表姐当嫁之年,可他仕途未稳,这才错过了。”
“哦。”
大姐说到这里不由得有些为自己好友打抱不平:“男人嘛,总是吃着嘴里的看着碗里的。自己孩子都要入仕了,还惦记着别人呢。”
“这样啊……”宁书砚回答时,陷入了沉思。
大姐用指尖戳宁书砚的脸颊:“你若是办事,可不能让人将表姐给娶回来,或者养在外面,那样我朋友可是要跟我生气的。”
“这是自然,而且做过正妻的,都讲究颜面,怕是女方也不会同意这种事情。”
大姐这才回神:“也对,是我乱了脑子,人家府尹夫人也是体面人。”
宁书砚回到王府后,立即和宋云迟提了这件事情。
宋云迟却在奇怪:“为什么心里有一个人,还能娶别人?这种人真的让人无法理解。”
宁书砚听着没说话。
毕竟在他看来,宋云迟这种人也是让人无法理解的。
宋云迟没有再纠结这件事情,而是道:“许诺他,顺天府尹就算犯事,也不会影响到他的家人,还能保证他的表姐可以回到本家。”
“我有些担心一件事情,顺天府尹还在时,他尚且会收敛。若是这二人和离了,他会不会对那女子动心思?我的姐姐和他的发妻关系不错……”
宋云迟手指轻敲桌面,提醒:“你究竟在顾虑什么?你可是宁弹弹。
“他若敢有半分不老实,存了别的心思,自有法子叫他前路断绝,半步也别想往上攀。既然能扳得下一个,便也不惧再拉下第二个,这种事情,从来都由不得他肆意妄为。”
宁书砚很快点头。
*
是夜。
顾希夷被虞岁和单手拎着,像拎着一个货物一般,带着他进入了夏家的院落。
在此之前,谢良回早就进入夏家探路几次了,比较熟悉夏怀映的院落。
原本夏怀映是占据着主要的院落的。
后来他爹娘出事,院子被其他几家分了,他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院子,书房和房间是连着的。
一侧有着一个小小的耳房,再无其他。
所以谢良回引路。
虞岁和带着顾希夷跟在后面,行动也算顺利。
几个人趁着夜色进入了这一处院落。
顾希夷被放下后,狼狈得想要干呕,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龇牙咧嘴地拿出罗盘,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最后摇了摇头。
这表示这院子里看不出什么蹊跷来。
谢良回指了指房子,应该是在询问要不要闯进去。
虞岁和看向顾希夷,总觉得不会轻功的人,进去一准被发现。
正犹豫时,屋中突然亮起了灯光。
谢良回第一个跑了。
虞岁和对于谢良回毫不犹豫丢下他们的行为很是震惊,只能拎起顾希夷跟着快速纵身离开。
到底是一群有官职的人,偶尔做个坏事完全不擅长,那叫一个做贼心虚。
离开到安全地带,顾希夷才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
接着他摆了摆手,说道:“除非他的屋子里有特别邪性的东西,贫道才能在院子里感知到。而且他换过屋子,之前的东西估计都没了一批了,什么也没感知到。”
谢良回拱手致谢:“多谢二位相助,我会回去通禀王爷和主君。”
顾希夷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脸色灰败了好一会儿,才道:“送贫道回府,莫要被夜里的官兵抓了。”
谢良回没动。
虞岁和只能白了他一眼后,骂了一句:“和你家主子一样没良心。”
“嘿嘿嘿。”谢良回笑得憨厚,却跑得飞快。
*
未能在夏怀映那里调查到什么。
他们也不能在行动前打草惊蛇。
于是调查夏怀映这件事,暂时被搁置了下来。
宁书砚第一次和宋云迟配合完成一件事情。
直到这个时候,宁书砚才算是真正地了解了宋云迟的手段了得。
此人行事狠绝凛冽,出手从无半分留情余地,不留一丝转圜缝隙。
旁人就算想要周旋化解,也根本寻不到半点破局之机。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切准备已经稳妥。
顺天府丞那边的配合也在暗中进行。
诸事皆由宋云迟筹备妥当,最终那道奏章,交由宁书砚亲笔拟写。
宋云迟立在案旁,静静地看着他落笔行文。
往日里只见过宁书砚书写的经帖,这般梳理桩桩证据,剖析利害得失,再草拟朝堂奏章的模样,倒是难得一见。
看着宁书砚认真的样子,宋云迟的眼底不由生出几分由衷的欣赏。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宁书砚这般惊才绝艳之人,果然就应该抢过来。
他还是头一回遇上写奏章能这般贴合心意的人。
不仅将自己心中所有筹谋与条理尽数囊括,更是行文简明扼要,措辞凝练利落,字字掷地有声,分寸、格局、锋芒无一不备。
等奏章写完,宋云迟说道:“与我一同去一趟南书房,我先去,太监已经打点好了,他看准时机会进行通禀,接着引你进去。”
“好。”宁书砚换好了官袍,将奏章收得稳妥。
临行前,宁书砚做了一个深呼吸。
他这一世的第二次出手,要开始了。
宋云迟去南书房时,还有其他官员在此,都是朝廷之中的重要官员。
他们本是要商议其他的事情,如今刚刚谈论出眉目来。
这时有人通禀,说宁书砚有本急奏。
圣上抬眼看向宋云迟,见宋云迟似乎也很意外似的,并没有作声。
宋云迟在,圣上自然不能怠慢了宁书砚,很快传宁书砚进来。
宁书砚缓步步入朝臣齐聚的南书房,殿内文武官员林立,人人神色端严,周遭气氛压抑且凝重。
宁书砚面上不见半分慌乱局促,依旧是素来沉静从容的模样,步履平稳,神色淡然。
入殿之后,他不急不躁,先依朝臣规制,躬身垂首,从容行了朝堂大礼,随后说道:“臣有本启奏。”
“何事这般急切?呈上来,容寡人一观。”
奏章经由太监之手,最后呈到了圣上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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