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书砚回答得含糊:“的确不小心听到了一些。”
“不小心地站在墙根下一动不动,耳朵不小心贴近墙壁?”
“学生在墙边险些摔倒了罢了。”
“看来确实不小心。”
宁书砚理不直,气也壮,揣着手站在一旁不再作声,一副 “您若无他事,我便先行告退”的模样。
宋云迟越发不悦,又追问道:“你都听到了,也是这般反应?”
宁书砚不解,反问:“学生需要有什么反应?”
宋云迟连连质问:“有人要抢你的位置,勾引你的未婚夫,你怎么一点其他的表情都没有?
“你都没有心的吗?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宁书砚被接连几个问题,问得一阵头疼。
倒不觉得心虚,只是在心里感叹:又来了。
“学生又不在意那个位置,而且您不是拒绝了吗?”宁书砚一扬下巴,答得坦然。
“你该吃醋!你不该这般平淡。”
“为什么要吃醋?”宁书砚不解。
这时,院门口路过一对夫妻,似乎是在争吵。
男子一直在追逐女子,劝说着:“你别跑这么快!我追不上你了。”
“你追我做什么,你方才瞧那小娘子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你去找她过吧!”
“她只是来问寺庙位置,我也只是多看她一眼,绝没有其他意思,你别乱吃醋。”
“看一眼也不成!”说着,回头给了男人胸口一拳,接着继续快步走。
夫妻二人这般追逐着,很快离开了他们能继续旁听的范围。
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院落里,有人在旁听。
宋云迟等这两个人走远了,才指着那边说道:“你听到没有,多看一眼都不成,我刚才还跟他说话了,你都没有情绪波澜吗?”
“……”宁书砚非常不解,为什么看一眼都不成?
他又为什么要有情绪波澜?
宋云迟是不是在无理取闹?
有的时候宁书砚觉得自己很作了。
可宋云迟总是让他自惭形秽!
见宁书砚不说话,宋云迟继续说着:“你应该跟我闹,让我只在意你,甚至可以给我一拳。”
“……”宁书砚努力理解宋云迟的愤怒。
理解到最后,也只是走过去,试探性地给宋云迟胸口轻轻地一拳,接着问:“这样您可以消气了吗?”
他险些顺口问一句力道可还满意。
没承想,宋云迟的语气竟然真的好了些许,却还是很执拗地追问:“你吃醋了吗?”
“我……我吃醋了。”如果不这么说,宋云迟又得闹。
宋云迟难耐喜悦地跟宁书砚解释:“你别吃醋,我没多理会他。”
“哦。”
“哦?”可能是宁书砚回答得太痛快了,仿佛没走心一般,宋云迟又不高兴了:“没了?”
“那您还想再要一拳?”
“不是打一拳的事儿!”
宁书砚真是没辙了。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突然推了宋云迟一把:“你和他聊那么半天干什么?!你就应该不搭理他!你去娶他吧!咱俩这事儿不成了!”
说完扭头就走。
看着宁书砚快步离开的样子,宋云迟竟然开心起来,嘴角扬起。
接着他跟在宁书砚的身后追,拽他的袖角:“我错了,我只娶你……”
“晚了!不成了!”宁书砚继续拒绝。
宋云迟在这时反而脾气和语气都好了起来:“你别走这么快,你忙着岁试的时候,我都没去找你。”
“别找我,找他去!”
“只找你。”
等两个奇奇怪怪的人这般走远了,躲着偷听的宁母,才一脸疑惑地坐直了身体。
她偷听也容易,毕竟她一直都在客堂里,坐着不动就能听到。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两个人怎么聊着聊着,自称就变了?
堇王在他儿子面前自称“我”?
刚才堇王是在跟她儿子闹脾气?
现在还跟着她儿子,去哄他根本没生气的儿子?
堇王喜欢这样?
他……他脑子是不是不正常?
传闻里不是说堇王性情暴戾吗?
怎么真实却……奇奇怪怪的?
在宁母还没想明白,堇王怎么会是这么个怪癖时。
另一边,本就半点醋意都没有,全是被逼着吃醋的宁书砚,早已被“哄”好了。
宋云迟将宁书砚带到了一个安静的客堂里,非要捏着宁书砚的手才能说话:“我在寺中安排了斋饭,你去请萧夫人一同过来,我们一起用午膳。”
“我娘若与您同席,怕是会不自在。”
“早晚都要熟悉,我想她也愿意与我商议婚事。”
宁书砚思量了一会儿,才点头:“也罢,我稍后问问她的意思,若是她不愿,您可不许乱发脾气。”
“自然。”宋云迟说着,俯下身要凑过来。
宁书砚立即抬起手来,挡住了他的嘴唇:“此乃佛门清净之地。”
“你可知,京中私情之事,发生最多的地方是何处?”
“……”宁书砚索性闭口不答。
“就一下,不然一会儿我就不老实了。”宋云迟握住他的手腕,将手移开。
宁书砚迟疑片刻,终究没有再拒绝。
一个极轻极浅的吻,转瞬便结束。
即便如此,宁书砚前去寻宁母说斋饭一事时,一路上仍在低声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宋云迟看着宁书砚带着宝平离开,又是一阵儿暗暗欢喜。
他的宁郎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他了,这就是进步。
之后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他终究走出客堂,立在院中。
这才想起,送走夏怀映之后,谢良回怕是寻不到他了。
他只得主动站在院里,等着护卫来找。
好不容易等来了气喘吁吁的谢良回,宋云迟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若不是上一世这货最为忠心,他真想再另培养一个机灵些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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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夫人:
第37章 备婚
宁母听到宁书砚的邀请, 只犹豫了一瞬,便答应了。
她想着,的确应当和堇王见面,如今不失为不错的时机。
寺庙准备斋饭的地点是统一的。
只不过会为贵客, 准备单独的房间, 让他们能够安静进餐。
宁书砚扶着宁母朝着斋堂的方向走,途中路过一排暗红的灯笼, 颇有过年的氛围。
往来不乏文人雅士, 若愿添些香火,便可求得墨宝, 将心愿题于灯上。
待新年一到, 便随灯火长明不熄。
细雪轻落, 点点白雪覆在灯面, 更衬得那一抹艳红愈发明艳, 冷白与暖红相映, 清艳得恰到好处。
宁书砚路过一个灯笼,看到了熟悉的字体,只有寥寥几字:父母安康。
是夏怀映的字迹, 是对同窗足够熟悉才能认出。
甚至不敢留下名字。
宁书砚不知, 夏怀映这般接近宋云迟,究竟是为了自己, 还是为自己的父母争取一线生机。
可这都是他无暇顾及的事情。
错事既成,便该坦然认下。
夏怀映父母今日所受,皆是昔日因果, 本就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宁书砚望着这一切,心底没有半分波澜,更无半分恻隐。
路过公用斋堂时, 宁母和宁书砚都听到了议论声。
“我也瞧见了,萧夫人带着她儿子来了。嘿哟,她之前心比天高,这个瞧不上,那个瞧不上的,原来是瞧上了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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