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办法说自己什么都没做了,只能语气很弱地说道:“堇王,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您信吗?”
宋云迟看着他,战战兢兢小梅花鹿一般的模样,低声回答:“无妨,赶紧洗漱去崇文馆吧,你已经迟到了。”
“哦,对!”宁书砚赶紧起床,匆匆忙忙地去洗漱,又随手从杨长史端来的早餐里,拿了两块糕点,便冲出了王府的院子,骑马上学去了。
宋云迟活动着肩膀走出房间。
果然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睡觉,肩膀会有些难受。
杨长史奉上早膳:“已经给您告假了。”
“嗯。”
待宋云迟身体不舒服,心里却很舒服地洗漱完毕,吃完早膳,打算去书房时,宁父居然来了堇王府。
也不怪宁父着急。
先是宋云迟没去早朝。
接着回府,听说他安排去崇文馆门口等待的小厮汇报,宁书砚今日没去上学,他便急了。
宋云迟知道一些事情,所以知道宁父在着急什么。
恐怕是怕宁书砚冲动之下,做了什么无法回头的事情。
又或者真的反了,供出什么不利于太子的事情来。
不然按照宁父的性子,怕是很难主动登门。
殊不知,宁书砚去了崇文馆。
只是按照他的习惯,迟到了会将马拴在附近的茶馆,接着翻墙进去。
宋云迟还是整理好了自己的形象,去见了自己未来的岳父大人。
他刚刚进入会客厅,宁父便站起身来行礼:“下官见过堇王殿下。”
“嗯,坐吧。”
宁父没有立即入座,而是看着宋云迟坐下了,才跟着坐下。
宋云迟不想和宁父周旋,看着侍女给宁父奉茶,单手拄着自己的下巴,神态懒散地说道:“其实事情本王已经知道了。”
宁父一瞬间僵直了身体。
“左侍郎有没有想过,本王不是个傻子?”宋云迟问。
这一句话,可是将宁父吓得不轻,立即起身就要再次行礼。
好在杨长史一直在旁边候着,立即走过来扶住了宁父,让他老人家再次坐下。
宋云迟又问:“不必惊慌,既然您已经来了,我们也就聊一聊这些事情,如何?”
“自然。”宁父额头的汗已经在无声流淌了。
宋云迟对宁父的印象很复杂。
他觉得宁父不算是一个好的父亲,又不能说他全然不好。
上一世,他的确没有什么大作为,靠着家中照顾,太子与皇后照顾,也官居三品。
算是一个老好人。
不过对孩子较为严格。
很多事情,宋云迟都觉得宁父一般。
但是在宁书砚中毒的那两年里,宁父几乎是几日间花白了头发,倾尽家中仅剩的钱财跟着寻求名医。
明明是一个“顾全大局”到有些懦弱的性子,却一次次往返于王府来寻他要人。
宋云迟对宁父也算照顾,后期让他官复原职。
可宁书砚仍旧没救回来。
曾经名动京城的贵妇萧夫人,也就是宁母,在宁书砚去世后一病不起。
在宁书砚去世后不到一年半,她也跟着去了。
宁父虽然官复原职,但是并未续弦,表现出的仍旧是本分的模样,却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
继续为官,是因为他需要撑起整个宁家。
所以这种不是完全坏的人,才最为棘手。
平日里看着碍眼,又不能下狠手对付。
所以宋云迟只能开口说道:“左侍郎可曾想过,之前的那件事并非因为宁公子做事不稳妥才被发现的端倪,而是本王之前早就有所察觉?”
宋云迟懒得观察宁父的神色,继续说了下去:“本王有所察觉,做此事的人也心中忐忑,不敢再继续,却又觉得中途放弃可惜。
“于是提出了看似合理的提议,派宁公子做了这个蹚浑水的人。
“于是出了事,全由宁公子担着罪名。”
宁父听得呆愣在当场。
他没想到宋云迟会跟他说这些。
难道……宋云迟是在帮宁书砚说话?
宋云迟为什么要维护他的儿子?
隐隐的不安,让宁父心乱如麻。
宋云迟继续说道:“现在出了事,皇后却寻到了您,希望您来化解此事,您猜是为什么?”
“下官做事还算稳妥……”
“不,他们觉得您好欺负。也认定了,他们就算欺负了您,您也会忍下来,扭头又去欺负您自己的儿子。”
“……”宁父听得呼吸一颤。
宋云迟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给宁父时间想清楚这件事。
觉得可以了,他才继续说道:“本王知道您顾全大局,您回去,尽管去跟皇后汇报,说今日早朝,原本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奏章,想要参她们夏家一本。
“结果宁公子得知消息,冒死前来王府,求得本王网开一面,甚至没有去参加早朝。
“不过这些奏章还在本王的手上,迟早都是隐患。
“你们宁家已经做到极致,之后要如何做,就要皇后定夺了。”
事情就是这样好解决。
如果是宁书砚这个学生提起了这些事情,皇后还会有侥幸心理,想着可以大事化小。
但是如果情况是再不处理,宋云迟就要出手了,皇后才能下定决心处理此事。
哥哥重要,还是她的儿子以及所有太子党们重要。
想必很好定夺。
宁父不想得罪人,那就说得好听些。
仿佛是宁家帮忙周旋了,才给太子换得了一丝余地。
宁父有些拿不定主意:“这……这可以吗?他们可会信?”
“一会儿杨长史会给你一个名字,你就说是他泄露给我们的消息,让皇后去调查就是了。若是他们还不信,就让他们来问本王。”
这个人是宋云迟早就准备好的人。
之前拿着消息想要投奔他,但是他瞧不上这种叛徒,所以都拒绝了。
这个叛徒在午后送消息的事情也是真的。
而且,皇后的人哪里真的敢来问堇王?
找其他人打探都需要小心翼翼的。
宁父晕晕乎乎地行礼,随后魂不守舍地离开了。
宋云迟和未来岳父友好交流后,也心情不错地离开。
至于他险些将未来岳父吓得跪下给他磕一个,这点就无需细究了,不重要。
总之,他仍旧心情很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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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花酒
宁父离开堇王府后,第一时间将宋云迟的说辞,转达给了皇后。
皇后得知宋云迟提前了行动,自然方寸大乱。
她派人去调查了宁父提出的那个人,调查到的确是此人将他们暗中销毁证据的事情,告诉给了堇王。
至此,事情已经确定为真。
皇后也不是完全的不知轻重缓急。
她知道,如果他们不尽快内部处理,真的闹到御前,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于是皇后的亲哥哥以及一众同党,当天傍晚便下了大狱。
皇后已经下了决定,只能将事情做绝,于是派太子亲自去督查此案。
此刻的宁书砚依旧对一切一无所知。
他在崇文馆上了一天的课,下学后,太子才被人请离。
为了表现太子没有那么重视宁书砚了,这些日子太子都没和宁书砚同进同出过。
办理此事的时候,自然也没叫上宁书砚。
不知情况的宁书砚仍旧有些发愁。
他和父亲闹崩了,他还轻薄了宋云迟,两边都得罪了。
他没处可去了。
于是他找到了他自己的狐朋狗友,同在崇文馆的乔既明。
乔既明此人和宁书砚也算性格相投,都是有些浪荡的纨绔,又没那么无可救药的类型。
不过宁书砚此前想着自己是太子的伴读,多少还会自律一些。
所以自我管理要比乔既明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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