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宁书砚应该回府的时间,王府外出现了马车声。
随后宁书砚活动着肩膀朝着房间走。
宋云迟立即从书房出来,快步跟着宁书砚进了房间,连想伺候更衣的宝平都被撵走了。
到了房间里,宋云迟亲自帮宁书砚更衣,其间一直在观察宁书砚的神色。
宁书砚似乎很疲惫,低声道:“在崇文馆时觉得疲惫,但是仍有活动的时间,在翰林院伏案一整天,真的是……”
翰林院里最不缺的就是勤奋好学的书呆子,一群最能卷的人聚在一起,工作氛围自然不必说。
宁书砚时常觉得自己出身崇文馆,都算是娇生惯养的,真不如这群人勤劳。
以至于他跟着卷了一阵子,就有点受不住了。
宋云迟亲手帮宁书砚脱掉了官袍,随后推着宁书砚到床边,让宁书砚坐好,他亲手帮宁书砚揉着肩膀:“可还撑得住?”
“嗯,还成,幸好身体还年轻。”宁书砚回答。
之后两个人陷入沉默中。
宋云迟只能任劳任怨地帮他揉肩膀。
宁书砚觉得自己缓过来一些了,才低声道:“既然四皇子不老实了,我们也该着手处理了。我今日给国师送去了帖子,求他暗中调查夏怀映,所有的事情,都要在有苗头时立即扼杀。”
听到宁书砚的话,宋云迟的眼眸里逐渐有了光彩。
他知道,这是宁书砚暂时不会离开他身边的铺垫。
他还有可用之处。
他要将自己的可用之处发扬光大,才能让宁书砚彻底离不开他。
于是他说道:“四皇子不成气候,只要让他孤立无援,就可以将他架空。他身边最大的助力,不过是顺天府尹,他的罪证还在你书桌放着。
“将他扳倒,还可以有其他的益处,你可以给府丞递出一些苗头,他若有上升的想法,也会助你,之后会成为你的人。
“你如今人微言轻,初递奏章自然不成,那便……”
宁书砚听到宋云迟说到这里,已经学会了抢答:“死谏!”
“嗯,我会从旁协助,用最快的速度处理了这个人,才能让他们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
这二人很快达成一致。
在坦白双人都是重生的人后,他们迅速从新婚夫夫,变为了双老贼夫夫。
宋云迟给宁书砚按摩的小半个时辰里,已经部署好扳倒四皇子势力的一切,默契非常。
安排稳妥后,宁书砚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宋云迟立即坐在了他的身边。
宁书砚开诚布公地说道:“既然你我已经说清楚,事情已经如此,我也没必要整日里怨天尤人。
“你要是对我好,对我有益处,我也不会觉得和你成亲是什么非常糟糕的事情。
“成亲这段时日,我也做到了尽善尽美,身为堇王君,我做得也足够稳妥周到。
“你我夫夫二人,以后也可以相敬如宾,共度余生。”
既然已经招来鬼邪,何不将鬼邪利用到极致,为己所用。
宋云迟无疑是最适合排除异己的杀器。
宋云迟看着他嘴唇一开一合,说着这些话,心中有些激动。
可还是有些苦楚。
宁书砚的这些话里,都透露着没有感情这件事情。
可这对目前的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恩赐了。
所以他立即点头:“好。”
宁书砚将手臂搭在宋云迟的肩膀上,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透出狡黠来。
“我不讨厌你的相貌,也不排斥你的身体,所以你呢……好好维持身体,我们才能多恩爱几年。
“我也想你我都长命百岁,这样才能多享受几年鱼水之欢。”
他说着,凑近了宋云迟,几乎贴着他的面:“毕竟我真的有点瘾大……”
宋云迟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终于露出笑容。
他扶住了宁书砚的腰,低头吻住了宁书砚的嘴唇,温柔得像是要让宁书砚化作一滩蜜水。
刚刚得到宁书砚的答案。
宋云迟自当卖力表现。
宁书砚不自觉地环住了宋云迟宽阔的肩膀,看着眼前人的阴影轮廓将自己笼罩。
那人帮他松开了发冠,脱掉了束缚。
宋云迟细致地为他服务着,亲吻着他的脸颊,轻声询问:“这样的话,堇王君可还满意?”
宁书砚觉得,宋云迟早就将他的身体研究透彻了。
喜欢什么,全部都了解得如同成功悟道,通透无比。
就算方才宁书砚说得多直白大胆,此刻真的经历耳鬓厮磨,他还是不自觉地蜷缩身体。
他闭着眼睛,睫毛还在不受控地轻颤。
如今时节,夏不似夏,秋又未入。
前一刻晴空万里,下一刻暴雨骤降,雨打芭蕉,噼噼啪啪。
芭蕉叶片在雨中彷徨无措,被风吹拂得摇摆无依,时而因风推动扬摆,又惯性回归原位,浮浮沉沉。
吻落,如雨滴落入湖泊。
湖面层层荡开细碎涟漪,被乌云半掩的冷月倒映水中,零落波光里被细密的雨丝揉碎,散作千万片摇曳沉浮的银辉。
湖面水汽袅袅升腾,化作一片朦胧白雾,氤氲缭绕,模糊了边界,恍如现实与梦境纠缠交织,分不清此间究竟是真境还是幻梦。
浪里透着白。
粉桃色摇摆,于白雾中时隐时现。
待到风雨渐歇,雨雾悄然散尽,天地终于归于清朗。
夜色洗尽沉郁,夜空澄澈,风清月朗,星河垂落。
庭中百花趁着夜色悄然盛放,缕缕浅淡花香随风漫溢,沁人心脾。
市井间忽有烟花腾空而起,冲破寂静夜幕,在天际轰然绽开,化作漫天璀璨的火树银花。
长街之上,路人驻足仰望,惊叹之声此起彼伏。
亦有人望着眼前人间盛景,满目动容,竟被这极致的美好触动,悄然湿了眼眶。
*
宁书砚迷糊间,伏在宋云迟的肩膀上,看着宋云迟熟练地抱着他去往温池。
他身上只披着一件外衣,其他地方仍旧可以碰到宋云迟温热的皮肤。
他随着宋云迟行走的动作,侧脸看着宋云迟的侧脸。
线条流畅清晰,五官俊朗无双,他一向觉得,宋云迟是这京城难寻的俊朗男子。
此刻依然。
或许初成亲时,的确有着不甘。
可又觉得,婚后的情况,似乎没有很糟糕,甚至算得上自在又安稳。
眼前这个人,完全钟情于他,全心全意地协助他。
这个人爱得又疯又愚蠢。
竟然愿意为自己,甘愿舍命挡灾。
如果……这个人可以在之后的日子里,也最大化地展示对宁书砚的助力,他或许可以和这个人和睦相处。
毕竟,有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之间也有过极致的快乐。
让他觉得近乎疯狂的快乐。
第69章 死谏
在宁书砚看来, 顺天府丞圆滑得像是一块油腻的肥肉。
此人身高中等,体态偏胖,是一个皮肤白皙,蓄着胡须的中年胖子。
其平日里待人总是一副和气模样, 行事滴水不漏, 挑不出半分错处,身上也从无盛气凌人的官架子, 看着极好相处。
可是宁书砚主动与他接触过两次, 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隔阂。
无论如何客套周旋,都没法拉近两个人的半分私交, 更谈不上深谈正事。
这人永远温和有度, 却也永远疏离设防, 让人看不透, 也亲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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