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含真对明栖深极其信任, 毕竟在他心里哥哥就没有完不成的事,吃完饭后也找工作人员要了全套渔具,穿上防晒服, 坐在明栖深隔壁一起海钓,为晚饭做准备,经过两个小时的努力,两个人都钓了满满一箱空气,可以说势均力敌,旗鼓相当,平分秋色,不分伯仲。
幸好他俩离人群比较远,大家也很识趣没有谁来打扰,所以两个人默不作声地把渔具放置在一旁,不慌不忙离开回船舱,似闲庭信步,从容自信,以至于大家都以为他们是收获足够了才走的。
游轮在将近傍晚的时候进了港口进行物资补充,只停留了两个小时,再次驶入大海,船上已经亮起辉煌的灯火,宛如一条初生的游龙含着夜明珠在黢黑的海洋间潜行。
正是晚餐时间,又有即将到来的大任务,几乎每个人都在不同的楼层活动,互相交换信息。果不其然,在主餐厅哥特风的钟楼的指针指向七点四十的瞬间,整艘游轮的灯光骤然开始闪烁,噼里啪啦的灯炸裂的声音犹如惊雷,接二连三在人们耳畔迸开,灯光随之一盏盏熄灭,即便是心理有所准备,众人还是被这惊悚的场景吓出了一波又一波的尖叫,吃饭的聊天的玩游戏的看夜景的,都无比惊慌,不知道该往哪儿跑,一时间场面陷入极度混乱之中。
灯灭了一半的时候,各楼层的大屏幕终于从各色景观转变为船长室的场景,扮演大副的npc神情慌张,但还是在努力稳定全船情绪,解释是船上的供电系统出现了一些纰漏,正在全力抢修,宾客无需担忧——尽管不停闪烁的屏幕、断断续续带着强烈电流的声音和混乱不堪的局面没有半点说服力。
当灯光几乎全部熄灭,不再有电流和爆炸声后,人群反而渐渐稳定下来,按照最后的指引去各自的任务地点,好在尚且保留着勉强能照明引路的小灯,以免真的发生什么意外。
刚开始爆炸时,凌含真还在跟明栖深以及几个朋友看景观层的夜光游水母,水流轻轻波动,数只水母发出幽幽荧光,正在感叹其梦幻美丽,转头就被惊到,下意识去抓明栖深的手,明栖深显然也吓了一跳,赶紧一把将他护在怀里,抬头看滋啦啦的电火花,为了更好的观感,海域景观区的灯光极少极暗,没熄灭几盏灯,扫一眼便能发现是特效,他很快反应过来是游戏活动开始了,于是毫不犹豫捂住凌含真的眼睛,语气严肃地恐吓:“我怎么看到个鬼影。”
凌含真本来很紧张地四处张望,但听到他还有空吓自己,便知道什么事都没有,随即想起来快到活动任务开启时间了,笑着掰开他的手:“ 那你找鬼影吧,我要去做任务了。”
明栖深立刻道:“我跟你一起去。”
他们两个的任务点一个在二楼,一个在负二楼,相隔甚远,顺路都顺不上,凌含真想了想没答应:“你陪着就没氛围了,咱俩各找各的。”
明栖深也笑,由着他分开,电梯暂时停用,他顺着充当指引的暗灯找到楼梯,一直向下,中途停留了几分钟看断断续续的大屏幕,看完一遍后继续下楼,起先周围还有一些人流,大家兴致勃勃地互相交谈,随着楼层降低,人群渐渐分流,与他同行的人也越来越少,等他下到负二层时,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到了楼梯口,大家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去,上午已经踩过点了,他也按着记忆里的道路摸索,尽管他清晰记得路,可环境实在太暗了,时不时就会碰到阻隔,以至于他走得很慢,得时不时用手扶着周围的柜台。
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暗的,起码会留能看清路的灯,是不是真的有灯坏了。
他这么想着,准备拿出手机手电筒充当照明器,动作不由停了下来,不知为什么,一阵莫名的心悸涌上心头,而同时柜台上摸索前路的手传来剧烈的疼痛,似乎碰到了什么锐利的物品,腕间阵阵发热,他下意识抬起手腕查看,刚抬起来,腕上那串佛珠毫无预兆地断裂,珠子立即从绳上滑落,掉了一地,发出一阵密集而清脆的弹跳声,让他陡然一惊,想也不想便弯腰去捡珠子。
凌含真送他的这串开了光的保平安的佛珠,自收到后,他便日日夜夜戴着,除了洗澡时基本没有取下来过,尽管串着珠子的五色线需要定期维护,可戴上手也不过一个月的光景,仍旧是崭新的,哪有这么容易断开。
就在他弯腰捡珠子的刹那,一颗子弹飞掠过他上空,打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一人高的花瓶上,花瓶应声而碎,瓷片如烟花般迸溅开来。
***
两个人的目的地方向相反,凌含真走的另外一条路,顺利找到了楼梯,中途短暂停留,观看了一次到处都是的大屏幕放的短片,与他同行的人要多一些,不少人询问他要去哪里,隐藏身份是什么,他一一回答了,但只回答了目的地,没有报身份,严谨地遵守游戏规则。一路下到二楼,不远处便是图书馆,此时时间是7点52分,还有8分钟禁书区才会打开,而禁书区前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凌含真倒不是很惊讶,根据剧本提示,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神秘的盗窃者,盗窃者会给管理员下迷药,继而盗取钥匙进入禁书区,他则是雇佣这名盗窃者的老板——而这笔交易是瞒着兄长的。
四目相对,借着昏暗的灯光,他认出对方正是宁思栩,看到“盗窃者”是自己认识的人,他大大松了口气,毕竟对他来说,跟陌生人独处交流委实太艰难了。
反倒是宁思栩脸上的惊讶之色十分明显,没有想到自己这一部分的组队队友竟然是凌含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整个人紧绷起来,僵在了原地。
老实说,知道凌含真会在这里,他是不愿意来的,可是强行拒绝邀请太突兀怪异,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来了,想着那么多人聚会,遇到的可能性很低,哪知好巧不巧,偏偏就撞上了。
自从上一次他跟凌含真进行了并不愉快的谈话之后,他便生出一种极其别扭的情绪,以至于再也不愿意跟对方接触,也不是厌恶,非要具体分析的话,大概是种严重的挫败感,他对于爱情的见解,在对方面前显得如此庸俗市侩,而他找不出一点反驳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凌含真的话重塑了他认识的明栖深,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两个人的婚姻不能作数,只是强行捆绑在一起,毫无感情可言,他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审判凌含真,得出“不配”的结论,也十分不屑对方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是瞧不起,各方面都瞧不起,然而他在凌含真简单的无心之语中,窥见了两个人昔年特殊的情谊,短短几句,便勾勒出一个全新的、他从未见过的明栖深,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凌含真编造出来的,可很快朋友的补充印证了对方的描述,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不能接受的,是自己以往的坚持和认知被粉碎,在他一直认为明栖深是个外热心冷薄情之人,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之时,凌含真打破了这个桎梏,尤其在船上这两天,他们不可避免在一些公共场合遇见时,那两个人像是被胶水粘起来了似的,几乎无时无刻不贴在一起低头私语,甚至上午还换了情侣装,明栖深被朋友调侃时还得寸进尺炫耀,完完全全就是热恋中的情侣状态,这些幼稚大众平凡庸俗的恋爱情节,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明栖深身上,整个人像是被夺舍了一般,他到现在也没有缓过来。
所以他无法面对凌含真,算不上是讨厌,甚至连嫉妒都不算,大概是一种世界观塌陷的感觉,他的优越感,傲慢,轻蔑,都成了废墟,而他站在一片废墟的世界中,该如何应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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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我是在摸鱼(哽咽)大概还有四章完结w冲啊愔小绝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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