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机灵的侍从认识他,立刻迎上来领他进入主场:“明总在雪茄室,需要帮您去通知他吗?”
凌含真想了想:“不用特意去通知他,我现在就去找他。”
尽管如此, 早已有人急匆匆去通知明栖深了,凌含真这个点不请自来,想都不用想是找明栖深的。
去雪茄室有很长一段距离,需要穿过主场, 一路上各种惊异的目光汇聚过来——除了因为他是稀客外,还因为他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明显心情很好, 这在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
凌含真也不在意,只在主场大厅停留了片刻,因为想起了谢奕清也在, 理应见一面,于是视线朝人群中扫去, 并没有看到谢奕清的身影, 反倒有人因为他的停留走到他面前。
“凌先生。”那人叫住了他,“真没想到今晚能够偶遇凌先生,这就是人家说的缘分吧。”
虽然话语表明是第一次见面, 但对方的语气听着从容熟稔,好像两个人认识很久一样,凌含真下意识望向对方,看见是一个穿银西装的年轻男人,容貌英俊,然而笑容轻佻,目光灼灼,显得那张脸有些痞气。
凌含真无视了对方伸出来的手,只朝对方点点头,算是招呼,他没有看见谢奕清,也不再纠结,想继续去找明栖深,然而这人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微微侧身挡住他的去路,固执地伸着右手,直勾勾盯着他。
他瞥了一眼对方快要触碰到自己的手,没有说话,错身绕过,哪知对方的速度和反应都很快,再次将他堵住,依旧伸出手,意思不言而喻,一定要跟他握手。
幸运的是,凌含真今晚心情尤其好,于是颇有耐心地询问:“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只是希望有一个能跟凌先生认识的机会。”对方继续笑道,“在见到凌先生的第一眼后,我就知道,如果不能跟凌先生认识,我将夜夜难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是强调,“我和明总有几分交情,早听说明总正陷入一场失败的婚姻,今天见到凌先生的风采,十分为凌先生惋惜,倘若凌先生想要换一段婚姻关系的话——”他从善如流地收回右手,拿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名片递给凌含真,“随时可以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凌先生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嘶——旁边引路的侍从和附近竖着耳朵听的人群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光明正大的撬墙角,对方敢说他们都不敢听,还附加道德压力,一般人此时已经不知所措了。
可惜凌含真不是一般人,不会受缚于社交场合上的面子,更不在乎对方是什么身份地位,他只会礼貌且坦然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谢谢,不要。”
他也觉得这个人很莫名其妙,不过他见过许多莫名其妙的人,也就见怪不怪了,没有把对方当回事,更没有认识对方的兴趣,名片自然是不会接的,他现在心里只有明栖深,一心只想见到明栖深,为了防止对方继续莫名其妙拦着他,他直接说:“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要去找我老公了。”
周围接二连三响起了被呛住的咳嗽声,凌含真奇怪地望过去,却发现声源处的人都在若无其事地交谈,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莫名其妙的人哈哈大笑起来:“凌先生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率真可爱,我更加替凌先生的这段婚姻不值……”
“我婚姻怎么样,关你什么事。看不到我老婆来接我回家的吗?”稍显慵懒随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凌含真高兴地回过头,还没看清对方的脸,已经被人握住手带到一边。
在见到明栖深后,对方的语气明显兴奋起来,声音都拔高了不少:“之前是不关我的事,但见到令夫人后,就关我的事了,我从来不知道,世上还能有这样的天人。”他笑意吟吟,故意往明栖深身边近了一步,欣赏明栖深沉下去的脸,“令夫人真是我见过最美的人,听说你们的婚姻早就破裂了,那你们什么时候离婚?我好上门恭贺。”
霎那间明栖深的脸色变了,像是被戳到了真正的痛处一样,甚至没有作出及时的反应,而此时的凌含真看看脸色骤变的明栖深,再看看自信狡黠的莫名其妙,想起对方一直在明里暗里挑拨自己离婚,想起谢奕清的警告,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明白了对方的身份:性感美男。
原来是喜欢明栖深的人示威来了!
他牢记谢奕清“宣誓主权”的教导,在明栖深变脸的那一刻,转向莫名其妙,笃定道:“原来你也喜欢我老公。”
此话一出,别说周围又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连莫名其妙刚才还自信满满的脸也立刻变了,不敢置信地瞪向了他,脱口而出一声“你”,却再也没了下文。
凌含真可不会等他“你”出个什么来,继续通知他:“死心吧,你不配。”
因为他的心情一直很好,好到都没有被这个插曲破坏掉半点,所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甚至是温柔的,脸上依旧带着愉悦的笑容,毕竟在他看来,这实在是一次微不足道的阻挠,就像小说里一些为了烘托氛围的路人一样,嚷嚷两句台词就没影了,连个炮灰都算不上。
他说完,对自己宣誓主权的结果还算满意,继而仰头转向明栖深:“你忙完了吗?可以回家了吗?我有话要对你说。”
明栖深似乎也处于震惊之中,被他一问才回过神来,对他笑了笑:“没事了,回家吧。”
凌含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头也不回地跟着明栖深离开,他的脚步尤其轻快,倘若不是在公共场合,甚至随时能蹦跶着跑起来,反倒是牵着他的明栖深心不在焉的,一路沉默着。
只有在上车时,封闭的车里浮起一丝陌生的玫瑰香,他才惊讶地偏过脸看了眼凌含真,凌含真已经戴上耳机眼罩舒舒服服靠着他小憩,对外界一无所知,于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车停在了喷泉前,明栖深先下了车,把凌含真接下来,那股陌生的玫瑰香在空旷的地方几乎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夏夜满园白玫瑰的味道。
他似乎从自己的思绪中醒了过来,这时才问:“怎么突然来找我?”
“本来是没打算去接你的。”凌含真道,“但是有人告诉我,你在酒会上跟性感美女和性感美男谈笑风生,举止亲昵,让我去砸场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性感秃头也列入其中。
明栖深问:“谁告诉你的?”
一时间没考虑到这个问题,本着兄弟道义,凌含真在喷泉边停下,抬头望月,企图糊弄过去:“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他说得没错,今晚的月亮确实很圆,银盘高悬,遍地白霜,已经许久没见过这么好的月色了——准确来说,已经许久没有认真看过月亮了。
他由敷衍转为真正的驻足欣赏。
明栖深随着他停下来,同样感慨着:“月色真好。怪不得今晚小红豆见到我就跑,我还想跟他聊两句都没机会,感情是背地里打我小报告心虚的。”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