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毁尸灭迹的都毁尸灭迹了。”明栖深自然懂他的意思,亲亲他的脸宽慰,“知道了也没关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凌含真也没有多纠结,很快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一脸期待地问:“你今天有事吗?”
明栖深看着他笑,也压低了声音:“你想要我没事就没有事。”
凌含真干脆回答:“那就没有事。”
其实周围没有人,根本不需要小声说话,但两个人还是要将声音压下去,好像在商量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心跳都因为这个秘密加速了好几倍。
“嗯。”明栖深应着,估摸了下处理工作的时间,“你等我两小时。”
凌含真回到自己的房间,两个小时顿时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无论是看小说漫画还是跟人聊天都静不下心来,于是在房间里跳来跳去,从房门跳到露台,又从露台跳到小客厅,一刻都停不下来。
他到现在仍旧觉得跟做梦似的,整个人都仿佛躺在云端之上,轻飘飘晕乎乎的。其实一开始他也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昨晚回到家后,他灵光乍现,想通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甚至算不上灵光乍现,毕竟一切事物都是有迹可循的,真相总能抽丝剥茧,一点点查出。
人总能感受到自己被外人注视,更何况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让他想不注意都难。什么样的熟人在见到他的时候不叫住他,反而默默注视他,在他察觉之后,又立刻躲开呢?不是朋友,不是长辈,他们见到自己肯定会直接联系“我看到你了”的,唯一的答案,只有明栖深。
明栖深为什么要躲开他呢?按照以往的惯例,至少会给他打个电话,问他在哪里,跟谁在一起,在做什么呀。他回忆起来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明栖深似乎很在意秦晏的存在,每次他跟秦晏出去的时候,明栖深都会打电话过来特别关照一下,之前他没有在意,然而现在想起来,明栖深话里话外都有点排挤的意思。
大概是认为,他跟秦晏的关系超越了友谊的范畴了。
这么看来,明栖深的反应是正常的,因为明栖深是他的,一个疼爱弟弟的哥哥,会在乎弟弟的疑似暧昧对象,会产生排挤挑剔的情绪,也是正常的,绝大部分哥哥都会有这种保护的心理,不正常的是,哥哥会躲避吗?一个心理正常的哥哥,在遇到弟弟和人约会的时候,不应该是上前招呼,或事后旁敲侧击,怎么会凝视良久后躲避呢?
他想,因为哥哥的爱变质了。
只有当哥哥对弟弟的爱变质后,才会因不知所措而下意识逃避,逃避那让自己痛苦的妒意,逃避自己不愿意承认的变质情感。
正是因为变了质,才不敢光明正大出现,才会在阴暗中审视,才会因为意识到“他身边已经出现一个更亲密的人”而失魂落魄,酸楚万分,沉默离开。
哥哥是爱他的,这一点他一直都清楚,更清楚哥哥对他的爱从未间断过,他得不到的,只是哥哥的爱情而已。
可是现在,哥哥的爱变质了,甚至哥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偏偏被他发现了。
他了解明栖深,正如明栖深了解他一般。
他惊喜,兴奋,但并不意外,仿佛潜意识里就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罢了,对啊,这有什么意外的呢?从出生开始,他们就在一起形影不离了,在他心里,明栖深是特别的,和任何人都不一样的,而在明栖深心里,他也是特别的,享受着明栖深至高无上的宠爱和纵容,稍有一天断开联系,便会焦虑紧张,惶惶怅然,所以上学之后,也要每天打电话挂视频才能安心。即使以后的岁月再漫长,在他们各自的生命中,还会出现这样一个特别的人吗?
不会了,不会再有这般特别的经历与情感了。
爱是什么呢?他思考过很多次,明栖深说过,亲情和爱情是不一样的,是必须分开的。可他并不同意这样的看法,万物都应该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他和明栖深的情况,而他跟明栖深这种特殊的关系和情感,早已在时光和陪伴中糅合,所有的情感都融为一体,名为“爱”的一体,亲情,友情,爱情,它们最终都属于名为“爱”的大类。
在一开始,他们就遇到了那个所谓的“真正喜欢的人”,注定要相随一生的人。
他知道明栖深在下意识躲避这个问题,不愿意承认那变质的情感,他要做的,就是让明栖深正式他们的感情。
而这个问题也十分简单,他只需要让明栖深正视一个问题,一个能够区别哥哥和爱人的问题。
一个合格的哥哥,即使会对弟弟的爱人百般挑剔,但只要弟弟喜欢,依然会送上祝福,明栖深能坦然接受他跟别人相爱并送上祝福吗?
他顺利抛出了这个问题,甚至给了明栖深思考的时间,才慢悠悠去要答案——他太了解明栖深了,知道自己会得到想要的答案,于是欢欢喜喜做好准备,认为今夜必然有一场情人的约会,虽然他还没有想好是什么样的约会。
结果和他预想的一样,可又有些偏差,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恋爱的顺序是先约会牵手,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场所接吻,最后再自然而然地过度到身心结合。
他没想到明栖深的回答如此直接,用一个情人的吻结束了两个人这么多年的纠结和别扭,又太直接了,连缓冲的回答都没有,以至于让他人都有些发懵,呆呆地被侵略着,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好一会儿才知道闭眼给出一点生涩的回应。
明栖深的吻不算凶,但也不算温柔,起初因为没有经验,吻还是断断续续磕磕绊绊的,好在明栖深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很快便掌握了要领,他被亲得浑身发(?)软,头脑昏沉,靠在墙上,紧紧搂着对方,才能勉强使得自己不滑落下去。于是这个吻变成了压抑的、克制的攻城略地,可惜只有极短的时间,就演变为肆无忌惮的欺凌。
这个时候,他好像又不了解明栖深了。
他被侵略得太厉害了,退无可退,眼睛、唇瓣、脸颊,都是红的,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机会,靠在明栖深怀里不停喘(?)息,吻又落在他的耳朵上、脸上、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衣服已经凌乱不堪了,吻落在露出来的肩和锁(?)骨上,立即绽放开了秾艳的花,明栖深甚至还在调侃他,叫他“小玫瑰”,问他为什么要把香水喷在这个地方,是不是想要老公亲这里。
他听到了,明明知道只是调侃,可大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本能傻乎乎应了一声“嗯”,于是情况完全失控了。
也许一开始,明栖深只是想用吻来代替回答,他沉浸在这个吻里,也只单纯以为是个吻,也算是场浪漫的约会了,可是一点星火落在荒原上,会燎起谁也想不到的滔天火势,“情”和“欲”经常是分不开的,“情”是装在杯中的水,积聚到一定程度溢出,便只有“欲”能够继续承载,人一旦尝到了一点甜头,就会如同沙漠中的旅人遇见了一口井,想要汲取更多,获得全部。
两个人俱是剑拔弩张——他渴望着明栖深,明栖深也渴望着他。
现在想起,便觉得小说里写的着实夸张,不一夜十几次都不好意思当主角攻受,更有过分的,仗着自己是仙侠设定,就写攻受整整三年都在过夫妻生活,谁看了都会说离谱。等他真正实践后,才发现三次就很极限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三次。
第一次赏花是在露台上,在花开放前,明栖深还不断地问他“可以吗”“可以吗”(意思是可不可以给花浇水),声音低而喑哑,并且十分急促,充满压抑的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就因为得不到允许而急得擅作主张了,听在他的耳朵里性(?)感得不像话,不是询问,而是最好的催(?)化(?)剂,他甚至是哭着求对方的。最恶劣的是,明栖深一边给花浇水一边问他为什么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根本说不出话来,出口的声音都是破碎的,好半天才能凑出“是太舒服”了几个字,明栖深就会因为他诚实而奖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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