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含真进行了深刻的反省,并当众写了二百字检讨书朗读,大家对他的认错态度勉强算满意,但许聆还是把他的手机收走了:“你现在就安心等着,一点沉不住气算什么?收了收了,不许再看了。”
凌含真不敢反驳,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手机被丢到了柜子里,幸好许聆家里养了十几只猫,各个都是人来疯,专喜欢黏客人,他身边就趴了四五只,弥补了他心灵上的创伤。
没有了手机,他的心总算是能沉淀下些许,专心带大家打游戏,时间流逝得飞快,眨眼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困意渐渐袭来,头脑不清醒,以至于操作都滞后了,失误了好几次,正当他琢磨着要不要把这一关打完就去睡时,忽然响起了急促的门铃声,电竞房的门铃是伴着全屋红光闪动的警报,一时间惊得人飞猫跳。
“不好,是敌袭!”离最近的司浔担负起了探子的重任,紧张打开门,一看是许聆的三姐许瞳,顿时松了口气,换上灿烂的笑容,“姐姐有什么吩咐?”
许瞳一脸焦急:“别战斗了孩子们,家里着火了,赶紧逃命吧。”
她是资深二次元,而且是文画双修的大手子,德高望重,所以大家都很尊敬她,对她的话没有丝毫质疑,闻言慌慌张张起身,一人揣了两只猫就往门外冲,没被抓到的几只也跟着冲了出去。
众人跟着她走楼梯跑到了一楼,却在大门口停了下来,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丝密密匝匝的,室内室外都不见半点火光,更没有慌乱救火的人群。
几双眼睛齐刷刷移到许瞳脸上,意思不言而喻:哪里着火了。
许瞳伸手往庭院中一指:“着的是家主急得上火。”
凌含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借着不算明亮的白莹莹的路灯,看见门前庭院里停了两辆车,好几个保镖簇拥在边上,给正在下车的人撑着伞,许聆的父亲正大步流星赶过去,身后撑伞的人几乎跟不上了,似乎访客的到来在他意料之外,跟对方握手时笑容显得有些勉强和紧张。
“家主还不知道你在这儿玩呢。”许瞳对凌含真说,“就两分钟前才接到明总电话,说要来接你回家,给家主吓一跳,让我赶紧来叫人。不是说好要在这里住一晚上的吗?他怎么就来接你啦?”
在看到明栖深身影的那一刻,凌含真的心差点没从胸腔中跳出来,许瞳的话他听到了,却无法转化成有效信息传输给大脑,只觉得大脑晕乎乎的,外面的声音在入耳的一瞬间都蒸发成了空气,他的眼里只剩下明栖深了。
好帅啊,他的大脑完全被这个念头占据,晕得眼前直冒星星,无限感慨,怎么会这么帅。
其实要说不一样,似乎也没有什么不一样,明栖深应该是下班后没回家,穿的是日常常见的白衬衫黑西装裤,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能隐约见到锁骨,显得有些散漫随意,都是他平日见惯的。
可要说完全一样,也不尽然,也许是黑夜的拥护衬托,他的身形要比白天看着更要修长挺拔,侧着身,看不到全脸,下颌微抬,眼眸低垂,和人交谈时,会专注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隔着雨丝聚成的濛濛水雾和幽寂寂的路灯,侧脸立体的轮廓被银色的水花勾勒出了流畅的线条,整个人都仿佛在夜幕之下发着光,矜贵而疏离,无一处不充满着致命的吸引力。
大概是凌含真的目光太专注灼热,毫不避讳,明栖深有所察觉,偏过头,视线不偏不倚,正好跟他交叠,在对视上的一刹那,他的眼睛弯了起来,笑容渐深,像是春水击破了残冬的薄冰,注入了真实的愉悦和鲜活。
笑都是有感染性的,于是凌含真毫不意外地被感染了,也跟着弯了眉眼,脑袋更晕了,什么计划书,什么火葬场,什么离婚协议,什么录音,统统抛到了宇宙外。
明栖深只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转过去,神态自若地跟许聆父亲说话,然而他注意到了对方微微抬起的手,太阳花形状的碎钻袖扣折射着光,他认出来那是他之前在商场看到的,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珠宝,但觉得很适合明栖深,便买下来送给了对方,今天就见到了。
明栖深手掌朝上,并起的四指弯了两下,是个招呼他过去的动作,这个动作太熟悉了,算是幼时明栖深准备带他溜出去玩的暗号,他像是被下了蛊,完全服从种蛊人的命令,毫不犹豫地朝对方走去,走出屋檐后感觉到脸上胳膊上一片冰凉,是落的雨,索性直接用跑的,眨眼便跑到了明栖深的身边,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手放在对方掌心。
“你干嘛?别主动过去啊,计划书,计划书。”司浔见势不对,赶紧提醒他,“计划书。”
他想去拽住凌含真,然而到底晚了一步,也不好追上去,更没必要追上去,恨铁不成钢地目送对方的背影越来越远,伸手捂住了双眼,唾弃了一声:“笑真傻。”
太没有底线了,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勾引。
“那我们就先回家了。”明栖深朝许聆父亲点点头,“以后再来拜访您。”
车门关上,五个人在屋檐下目送两辆车扬长而去,随即互相对望,。
“那我们的计划还进行吗?”赵言铭率先打破沉默,他分到了一个棒打鸳鸯的戏份,原本极其期待的。
“应该是不能了,孩子看起来被美色冲昏了头。”许聆淡然回答,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局,又问许瞳,“要玩《无光之旅》吗?缺个人。”
可惜许瞳还要画画,没空陪他们玩,他们只能另外找了个游戏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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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做完放疗缓过来了了QAQ七夕快乐w
第46章
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凌含真从上车睡到下车,被明栖深叫醒时晕晕乎乎的, 傀儡一样被操纵着一步步走进家门口,因为过于明亮的光而下意识眯起眼睛。
明栖深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偏身低头看着他哑然失笑,像是强忍了一路后没憋住,继而松开手给他整理衣服。
这个突兀的举动和笑让凌含真立刻心头一惊,睡意全无,瞬间清醒,记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脑海中闪电般过了“他这是什么反应”、“他发现我的所作所为了吗”、“他为什么要给我理衣服, 这不是家长要教育小孩前的前置动作吗,他要跟我促膝长谈吗”等等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边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深色的衣裤上全是浅色的猫毛, 而明栖深正在扯他衣服上的猫毛,然后团成小球,察觉到他的僵硬, 这才抬眼望他,戏谑问:“这是掉猫窝了?”
凌含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一下子热了起来,热度飞速蔓延到脸上, 温温吞吞试图辩解:“他家猫太多了,每只都要来蹭几下……”他说着去抓明栖深的手, “算了算了, 摘不完的,我先去换衣服,回头让人处理一下。”
明栖深便没有再继续, 牵着他往电梯走,一边问他晚上吃了什么,玩了什么,困不困之类的家常,自然得好像他们之间没有出现过任何罅隙一样,他老老实实一一回答,心里又疑惑又忐忑,这是什么意思?想要冷处理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吗?那他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留下的东西啊?
提心吊胆一路后,明栖深在卧室前跟他道了晚安,随即叹了口气,一双桃花眼同他对视着,神情变得正经而凝重,声音也低沉下来:“宝宝,我的本意只是跟你开个不大的玩笑,没想到让你感受到了不快,我为我的轻佻道歉。”
凌含真本来就没有生气——事实上,这种情况是非常分人的,倘若是个没有好感的人,自然算得上冒犯,但如果对象是喜欢的人,就会变成调情的情趣,在短暂的窘迫和无奈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化开的甜蜜,感情这种事,永远会区别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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