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凌含真不假思索回答,“但我想好怎么交卷了。”
他神情轻松,全然没有前两日的忧虑,许聆“啧”了一声,便没有再问他。
晚上六点多,两个人在外面吃晚饭时,凌含真收到了谢奕清的电话:“你现在在哪儿呢?”
凌含真报了吃饭地点。
“别吃了兄弟。”谢奕清着急道,“我跟你老公在一个酒会上呢,刚看到你老公跟一个性感美女谈笑风生走可近了!反了天了他!你快来管管啊。”
凌含真问:“走多近?不是正常社交吗?”
“不是普通社交距离,明显要亲昵很多,一副特别熟的样子,我才赶紧偷偷给你打电话。”谢奕清义正言辞,“兄弟啊,不是我挑拨,情侣冷战期太容易被人钻空子了,就算情比金坚,也承受不住争吵和猜忌啊,这种时候宣誓主权尤其重要,我建议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誓主权,省得外面觉得你们婚姻破裂,老有阿猫阿狗蠢蠢欲动。我等下把地址发给你,你只管来,肯定没人敢拦你。”
凌含真“嗯嗯”应着,挂了电话后起身收拾东西,摆明不吃了,许聆在一旁听的时候不停小鸡啄米表示无比赞同,此刻见他站起来,比他激动百倍,摩拳擦掌:“你要去砸场子吗?!太好了我也要去,我要扮演耀武扬威的狗腿跟班!”
凌含真哭笑不得:“砸什么场子,我只是打算去接他回家。”
“我懂我懂,我要把小马叫上,更有气势一点。”许聆也开始收东西,“我们现在就过去!”
“真的只是去接他回家就走,你跟我去会很无聊的,我自己过去,你好好吃饭。”凌含真按住他,“等下不是还有你喜欢的鱼子酱蛋挞吗?把我那份也吃了,别浪费。”
许聆眼巴巴望着他:“真的吗?你可不能骗我啊,要是被我知道你砸场子不带我,我就三天不跟你玩了。”
“真的不骗你。”
最后还是为了双倍鱼子酱蛋挞妥协,许聆不忘叮嘱:“记得换衣服。”
虽然凌含真一向随意,但穿着满是游戏角色印花的联名周边去酒会上,委实太没气势了。
凌含真也的确打算回家换身衣服再去,并在上车前通知了家里,等他到家的时候,佣人们已经为他搭配了几十套晚礼服供他挑选,他站在镜子前一一试着,复古的,现代的,传统的,创新的,深的浅的花的素的,不同风格来回变化,但好像都不是很满意,这让佣人们十分惊讶,他不是个在衣着打扮上特别挑剔的人,更没有哪个正式场合能让他上心,毕竟随便怎么穿都是万众瞩目的,通常给什么穿什么,这还是第一次挑挑拣拣,仿佛要去出席国家大事似的。
最后,他终于敲定了一套午夜蓝晚礼服,但是舍弃了外套,把腰封换成了同色马甲,穿好后还是皱眉,索性把马甲也脱了,只穿了件白色立领丝质衬衫,解开第一颗纽扣,首饰也是脱脱戴戴,最后只留了蓝宝石袖扣和必须戴的腕表,清清爽爽,然而就在大家以为他终于要出门的时候,他竟然又开始挑起香水来。
香水是非常私人的东西,人与人见面,率先入侵对方意识的,反而是身上的味道,因此一个人的味道往往反映了这个人的喜好、特点等等,是给人的第一印象,尤其重要。凌含真日常不怎么用香,偶尔心情好,需要香味辅助,想起来时会在出门的时候点两滴。他甚至没有自己的香,都是宋雨溪觉得好的送给他的,一部分市面上能买到,一部分是订制香。但明栖深就不一样了,据他所知,明栖深有自己的私人订制香型团队,根据他的身份地位以及个人特点量身打造,在此基础上还得在不同季度和不同场合上不断调整创新,甚至明栖深每天衣服上香味的浓淡都有讲究。除此之外,他们家里还有常驻调香师,只负责室外调香,味道很快会在空气中挥发,使得只有每日进出时能呼吸到短暂的香味,这样可以避免室内留存的沉闷,又能保留香味的新鲜感——当然,这也是明栖深带来的习惯,凌含真可没有这么细致繁琐的讲究。
又一番挑拣之后,凌含真没有选日常偏好的木质香,反倒选了最容易被忽略的花香——并且是玫瑰调,这位花中之后在香水界拥有不容撼动的地位,用它调出来的香往往更适用于浪漫私人的场合,然而凌含真还是一试就满意了,木质麝香馥郁但不张扬,像在夏夜悄悄绽放的红玫瑰,吟游诗人在窗下低声吟诵的缱绻的诗,沉淀着诱惑与熟醉,优雅而迷人。
总之,是一款……十分暧昧的香。
凌含真日常的习惯是在手腕处各喷一点香水,这样只有抬手时才会带起清晰的味道,不会太扰人,但现在,他将香水停在手腕处犹豫了一下,转而点在了锁骨处。
这个位置实在太暧昧了,倘若不是亲近的人,是无法享受到香味的,是需要对方凑近再凑近,近到肌肤相贴才能嗅到的香——直接挑明了说,这是专属情人的位置,就像是一个诱饵,引诱着猎物一点点上钩。
暧昧的香,滴在暧昧的位置,像一个夏日的夜晚一样暧昧。
最后,他在首饰中选了一个贝壳样式的首饰盒,里面放了枚戒指,首饰盒十分小巧,正好只能装得下一枚戒指,放在口袋里根本看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对自己觉得还算满意,可以出门了。
此时此刻,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他表现得根本不是要去什么酒会接人回家,而是要奔赴一场跟心上人的浪漫约会。这样说其实也没错,去接自己的爱人回家,怎么能不算是一种约会呢?
这些琐碎的事耗费了他足足两个小时,等他到了酒会,也差不多是接明栖深回家的时间了,临走前他看了眼手机,谢奕清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又疯狂给他发消息:【兄弟啊,你在干什么!那个性感美女走了,你老公跟一个性感美男又开始谈笑风生了!】
【不是,我突然想起来,你有没有问过他取向?我记得你小时候是不是做过研究来着?研究结果他是同性恋的概率大于异性恋是吧?他是不是双啊?你们有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
【兄弟啊,我的好兄弟,怎么电话都不接,真是皇帝不急猛1急】
他是直接在群里发消息的,因此两个小时已经99+了,大家都很关心,想要现场观摩,奈何正主一直不出现,大家只能催他拍点视频。
【拍不了啊,能拍我早拍了,这种场合谁掏手机对着人拍拍拍啊,还没拿出来就被请走了,我还是到外面露台上拿手机发消息的】
凌含真只能匆匆回:【他还在吗?我马上就过去】
【真的不要再激动了,我就是去接他回家而已】
谢奕清回很快,没有感情的黑字也掩不住浓浓的失望:【在倒是在,但是性感美女和性感美男都不在了,他现在在跟性感秃头谈笑风生,你错过了最好的宣誓主权的机会,性感秃头看上去孙子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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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圣诞快乐w
可恶啊本来应该早点发的,可是上周二次放疗住院了一周耽误了,放疗前停药一个月又很难受其实病房环境挺好的,一个人被隔离没人打扰,跟自习室一样,我还特意带了键盘平板过去想写两章呢,奈何身体不争气
第54章
凌含真在九点到达会所, 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离开,门口停满了车, 以至于他这个进入的人格外显眼,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朝他望过去,甚至有已经上了车的特意下车来看他——他着实是一位稀客,尤其在这个宴会接近尾声的点,明栖深又在里面,难免引人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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