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算是意料之内,明栖深笑了一下,随口问:“是不是跟卷卷一起?”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回答让他本能警铃大作,神情冷淡下来。
凌含真的交际圈很小,都是他认识的,有两个还不在本地,倘若是他认识的,对方一定会直接说出名字,但“别的朋友”,就代表是他不认识的人,“陪”则说明是这人主动把凌含真约去书店的。
这样的人,他只知道一个——上回他收到的照片。
买个书还需要人陪,生活不能自理吗?显然只是个借口吧,才过了七夕就约一个已婚的人去书店,干什么呢?
方才闲适玩闹的愉悦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烦躁和紧张,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沉默几秒,明栖深不动声色地套话:“现在结束了吗?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叫你的小朋友一起?”
背景音里传来的陌生年轻男性声音以及凌含真和对方的交谈声让他确认了自己的猜想,继而更加焦躁不安,那样商议的语气,让他有种自己被排挤在外并在难为人的错觉。
到底谁才是一家的?
他抬眼望向金驰,缓缓开口:“是这样的,你小驰哥哥在我这边,他说他有急事求你,今天中午要是不能请你吃饭,他就要死了。”
金驰莫名其妙被卷进来,莫名其妙接过手机,好在多年的默契与刚才的对话让他勉强明白什么事,硬着头皮顺着明栖深的设定跟凌含真对话,半道还被明栖深踹了一脚,挂断电话才踹回去,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啊,你怎么不笑了?刚才不还很嚣张么?笑死了,搞得我还以为你俩真蜜月期呢,转头对象就被拐跑了。不是我说,你在意什么啊?结了婚的男人,事事都要以家里为准则,人跟朋友逛个书店吃个午饭怎么了?就非得拆散啊?”
他扬眉吐气,大肆嘲讽,最后点评:“跟那古代宅斗剧里因为丈夫找小妾嫉妒成性咬牙切齿耍阴招弄死小妾的正房一样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倒在沙发上,明栖深没管他,只让助理赶紧找了家常去的私房餐厅,临时加了三个人的位置,把地址发给凌含真后,又催他快走:“别笑了,赶紧想个不吃饭就会死的理由。”
“你求我我就帮你。”金驰笑够了,悠闲地跟在他身后,“我出场费很贵的,你知道想跟我吃一顿饭得有多难吗?”
“已经编好了。”明栖深去取车,大步流星头也不回道,“你有个小侄女想要学芭蕾,你想跟他了解一下必要准备,结果刚才你小侄女打电话说要学芭蕾好累要学画画了,你又有急事要处理先回去了,于是只有我跟他两个人吃饭。”
“别啊。”金驰紧紧跟着他,“让我出场一下呗,我太想看了哈哈哈哈哈,你知道你的脸现在黑成什么样了吗?放古代已经犯七出要被休了。”
明栖深黑着脸让他少看点古代宅斗宫斗剧。
好巧不巧,双方的车几乎同时到达,明栖深不安的心在看见对方下车后平复了些,只觉像是见到了山林间干净清澈的一池水,一下子便把夏日的炎热和烦闷浇灭了。
冲动之后的冷静反思让他有些后悔,这样干涉对方的社交,是不是太专制了,本来孩子朋友就不多,也是普通的社交往来,他这般疑神疑鬼,着实不大正常。
金驰已经在路上完善好了说辞,见到凌含真后遗憾道:“本来是很急的,我家里有个七岁的小侄女,不知道看了什么,非要学芭蕾,我想着那得问问专业人士啊,你老公就用了一些夸张的说辞。”
凌含真原本紧张上提的心因为对方的称呼而愣了一下,演变为不规则的跃动,明栖深握着他的手也随之一僵。
金自然没有注意到变化,继续说:“七岁的孩子,说一出是一出,就在半路上,她父母又说带孩子去体验了一下芭蕾课,她觉得太累不愿意了,要改行学画画。不过这顿饭还是要请的,当是让你白跑一趟的赔罪。”
看来不是东窗事发,凌含真松了口气,不在意道:“没关系,小孩子就是这样,多试几样才能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么。”
毕竟是临时订的餐厅,菜色都没有挑选,只捡些新鲜的海鲜时蔬烹制,口味偏重了些,凌含真只礼貌性动了筷子,听金驰问他一些琐事,婚后生活如何,明栖深对他好不好之类,他一一回答了,反倒是明栖深比平时要沉默许多,只在吃完饭后问他下午去哪里。
“我准备去找我爸。”凌含真说,“昨晚才决定的,早上忘了告诉你。晚上可能要在家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这个家自然指的是他原本的家。
金驰一喜,刚想说正好明栖深晚上可以跟自己去应酬,便听明栖深说:“我陪你一起去。”
他怒而瞪向明栖深,无声谴责对方背信弃义的行为,明栖深递给他一个宽慰的眼神,意思是以后一定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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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w
第37章
凌含真的决定算不上心血来潮, 一直有打算,只是被各种琐事绊住脚没能实现, 说起来惭愧,他跟明栖深订婚后还没有回过家,可怜他的老父亲孤苦伶仃,一定很伤心。
虽然昨天只告知父亲晚上回家一起吃饭,但他打算下午就去公司找对方,正好商量慈善基金会的事宜——他们家一直有资助孤儿的传统,十五岁开始,他也学着从自己的金库里拿出一笔钱投进去。
明栖深选择陪他一起。
“你最近确实闲下来了。”凌含真有些惊讶,回想起来最近十几天, 对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陪自己。
“该忙的都忙完了,自然能闲一段时间。”明栖深声音松散,让他坐自己的车,“说了订完婚就能陪你的, 况且这么久不去看岳丈,也说不过去。”他说完又想起什么,“对了, 你陪我回家一趟拿见面礼,我之前备着的。”
“哪用准备什么见面礼,又不是不熟的人第一次见面, 就是普通回家而已。”凌含真莞尔,“送他一箱黄金, 不如送他几本孤品书。”
“说是这么说, 可基本礼节还是要有的。”明栖深道,“巧了,我就是找了几本书送他, 要真提一箱黄金,他得把我赶出去。”
由于又绕回家一趟,等到了凌家公司附近,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明栖深下了车,习惯性往不远处瞥了一眼,身体突然就定住了,甚至忘了转身来牵凌含真已经习惯性递出去的手。
凌含真刚摘掉眼罩,还在适应光线,空落落的手让他不由抬眼望向对方,发现明栖深目光凝固在了远处,神情阴晴不定,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异的事物,他下意识想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明栖深却反应了过来,转而望向他,握住他的手半弯下腰,身体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我突然想起来了,晚上是不是不能喝酒?不然段叔叔又要哭了。”明栖深跟他说着玩笑话,“不过我记得他酒量还行啊?也没听说在酒桌上失态过。”
“因为他在家里练了很久。”凌含真回答着,却觉得不对劲,明栖深的语速比平时快,声音收紧,稍显不稳,像是临时强行编出来转移注意力的,前面有挡板,车门被堵住,他半点看不到外面什么样。
到底有什么是他看不得的。
凌含真心里疑惑,打断了对方的话,直接问了出来:“你在挡什么?”
明栖深神情微变,声音戛然而止,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凌含真更觉得奇怪,趁着这个间隙推开他。明栖深下意识想阻止,最终还是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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