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含真像抱着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着被子不放手,明栖深也不强求,试了几下就没再动作,只叹着气,一边把手机贴在被子上,估摸着在凌含真耳朵的位置:“怎么还不认了呢?”
“……”继续装死。
明栖深按下了播放键。
“我是你老婆!”
底气十足,声音清亮,干干脆脆。
声音隔着被子其实听得不是很清楚,凌含真大脑宕机,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继而耳朵里如惊雷炸开,震得他脑袋都嗡嗡作响。
明栖深这才去掀他的被子,这一次没有遭遇任何反抗,轻轻松松掀开,露出了凌含真震惊又呆滞的脸。
明栖深笑着伸手去理他凌乱的发丝,直到理整齐,他的双眼才渐渐有了焦距。
“你骗我!”凌含真终于反应过来,眼含热泪地控诉,“你说是回消息,其实是录音!”
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人怎么能心机到这种程度,明栖深根本就是故意的,明明一开始就猜到他在别扭什么,说的又是什么,偏偏不暴露一点,慢慢刺激他,引导他说出那句话。
他三辈子也演不出来,演艺圈少了明栖深,就像鱼缺了水,人少了空气,世界没了阳光,是何等的遗憾。
都怪重逢后明栖深对他太好了,好到他都要忘了,对方本质就是黑心的坏胚,从前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把他捉弄哭后再哄好,并乐此不疲。
现在终于撕开了伪善的外表,露出真面目了!
明栖深再也憋不住,笑翻在床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过了一会儿应该是岔了气,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叫着,凌含真瞪着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助地捂住耳朵,可惜魔音贯耳,根本抵挡不住。
“我不会再跟你说话了。”凌含真翻身背对他,垂头丧气又信誓旦旦道,“你这个人真的很坏。”
“错了错了。”明栖深认错十分干脆,赶紧抱着他哄,“我就是录个来电铃声。”
“你!”凌含真再次被震惊到,本想指责他,又丧了回去,“算了,随便你,反正丢脸的是你。”
“这怎么丢脸了,这不说明我们感情深厚夫妻恩爱吗?”明栖深笑着反驳,他从后面抱着对方,这个姿势使得他们的身体完全嵌合在一起,亲密得没有一点缝隙,头微微一低,便能蹭到凌含真柔软的发。
他离得实在太近,近得一点声音都能被放大无数倍,于是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吵醒什么一般悄声问:“不想叫哥哥了,那现在叫什么?”
凌含真又开始装死。
“我录音了,这招没用。”明栖深作势要抽出手去拿手机,“不理我就开始循环播放了。”
那也太可怕了!
凌含真赶紧按住他叠在自己小腹前的手,暂且阻止了惨剧的发生,但还是不愿意开口。
明栖深反握住他的手,手指慢慢穿插,进他的指缝中,再扣下去,与他十指交握住,再次诱哄:“叫什么?嗯?”
凌含真“嗡嗡”了两声。
可惜明栖深并不接受他的敷衍,头又低了些,脸颊蹭了蹭他的头发:“别敷衍我,乖点。”
他的声音实在太有蛊惑性,尤其这种命令又温柔的语气,只是听着,凌含真便觉得心魂荡漾,耳朵酥酥麻麻的,导电一般传遍全身,磨蹭片刻,还是羞涩且犹豫地吐出两个字:“老公。”
他的声音很轻很小,但明栖深听得很清楚,捏了捏他柔软的手,声音比他还轻还小,几乎是气音了:“这么乖,再叫一声。”
凌含真说完那两个字,整个人都烧起来,哪哪儿都烫,回答声也被烧得虚弱起来:“我要睡觉了。”
“再叫一声就睡觉,乖乖。”明栖深哄。
第二个“乖”字的尾调是轻音,这个称呼只出现在凌含真还需要人哄睡觉的幼时,明栖深给他念完睡前故事,他还在扭来扭去不愿意闭眼,明栖深便会这样哄他,夸他是世界上唯一的乖乖。
于是他又被蛊住了,又乖乖喊:“老公。”
“再叫一声。”
“……老公。”
“多叫几声,老公爱听。”
“……”
凌含真被连哄带骗,不知道叫了多少声,直至他已经麻木,再也没有最初的烫嘴,已经像叫“哥哥”一样顺畅自然,明栖深才没有继续,只是问:“明天还叫吗?”
凌含真已经被困意占满了意识,敷衍道:“不叫了。”
“循环。”
“……叫。”
“后天还叫吗?”
“叫……”
“下个月呢?”
“叫……”
“明年呢?”
“叫…………”
“这辈子呢?”
凌含真顿住,本已模糊的意识出现了一瞬的清醒,用仅剩的手抓起被子蒙住脸,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声“叫”。
明栖深总算满意了,蹭蹭他:“晚安老婆。”
凌含真没有说话,只是也捏了捏他的手掌心,算是回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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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腰椎出了问题,疼到不能坐下,作为极致社恐人士,不死到临头绝不敢去医院,硬是咬牙撑着,以为忍忍就过去了,没想到过了一个月还没好,最后终于撑不住去了医院,吃了药后总算有所缓解,这两天又开始疼起来,不能坐下,电脑还坏了,又赶紧买了新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QAQ能坐下了我尽快写QAQ
第43章
【我觉得, 我的婚姻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困境】
再三思索后,凌含真郑重打下了这行字, 向朋友们倾诉了自己的困扰。
没过两分钟,许聆第一个回复他:【怎么了?!他故意不跟你说话冷暴力你?跟你坦白结婚只是被迫实际上另有白月光?还是冷着脸甩你一份结婚协议,要求维持表面婚姻关系,半年后和平分手?!】
他一口气列了七八条猜测,凌含真一一看过后,给出了全部否定的回答。
许聆百思不得其解:【那是为什么?】
【你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赵言铭半途插话,【那就是性取向,是不是明七哥跟你坦白了他不喜欢男人?那可真就完蛋了,性取向不好改变啊】
【……不是。】凌含真再次否决, 但心里同样没底,【应该……不会……吧……】
赵言铭也开始苦恼:【那是什么困境啊?我觉得你们不是挺好的吗,领证订婚过节,不都挺顺利的吗?之前还有舆论大肆宣扬你们婚姻破裂, 现在舆论也很小了,说明明七哥连舆论都有在管控,很细节了, 反正我是考虑不到的。】
他说的没错,诚然,别说是外人, 即使从凌含真自己的视角看,明栖深也堪称是一位完美的丈夫, 对他好得无可挑剔, 无论是物质还是情绪价值,都给得十分充足,在这一桩完美的婚姻中, 他如果表达出不满意,所有人便会觉得他是在无理取闹,鸡蛋里挑骨头。
他叹了口气,删删减减斟酌着打字:【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是困境,完美的婚姻反倒成了虚假华丽的空壳牢狱,把我紧紧困住了,想改变也不知道如何改变。我知道他对我很好很负责,可真正的婚姻应该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而不是亲情。他一直拿我当弟弟而不是爱人,这一点是很重要的,不突破这一层关系,婚姻的困境就无法被打破】
他打下这些字,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发送,毕竟一直重复着这个问题,看上去太矫情了,像是在无病呻吟,然而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他的烦恼,包括他最亲近的人,只有他自己才能真切体会到其中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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