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含真:“……”这世上真是没有能瞒过明栖深的事情了,他的糊弄大法几乎从来没起过作用。
“那他说谎了吗?”凌含真反问,“你有跟性感美女和性感美男谈笑风生举止亲昵吗?”
明栖深回忆了一下:“应该是我五姐,她刚回国,没几个人认识她。她倒是说想见你,只是没时间,上次订婚时太匆忙了,话都没说上几句。”他顿了顿,“谈笑风生是有,举止亲昵就冤枉我了啊。”
至于性感美男,他着实想不通是谁。
凌含真想起来,明五一直在国外做珠宝生意,小时候也是经常逗自己玩的:“等她有时间了再一起吃饭吧,我现在放假倒是很有空。”说完又忍不住吐槽,“就是那个性感美男太嚣张了,直接当着我的面劝你离婚,幸好我记得宣誓主权,他到底是谁?你们关系很好吗?他都明恋你了你还跟他举止亲昵吗?你喜欢他吗?”
一连串的质问把明栖深砸懵了:“谁?你说谁是性感美男?”
凌含真道:“就是晚上拦着我不让我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人,他不是喜欢你吗?”
明栖深顿时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不,不是,他不喜欢我,他就是在故意恶心我……”
他知道凌含真几乎从不会故意嘲讽别人,只会认真说事实,虽然不知道凌含真是怎么理解的,但他放弃了解释:“那个人是齐家刚回国的小儿子,一直想从我手里分一杯羹,前段时间占了我一点小便宜,就嚣张起来了。”他沉默下来,皱起眉头,由于今晚的心不在焉,受了奇耻大辱,想起来就觉得如鲠在喉,虽然凌含真帮他报复回来了,他还是无法接受,不花十倍报复回去,他是不会罢休的。
毕竟是真被戳到伤口了。
凌含真点点头:“怪不得。”
他忽然踢掉了自己的鞋子,只穿着袜子,踩在鹅卵石铺就的地面上,月色太好,玫瑰花园太美,风也轻柔,人更是他喜欢的人,这么好的环境,人就会很想跳舞。
明栖深自然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也跟着踢掉了自己的鞋,手搭在了他的腰间。
凌含真大度地告诉他:“我允许你踩我的脚。”
明栖深笑笑:“我的荣幸。”
这是个极其适合跳舞的夏夜,唯一的缺陷是少了点音乐,喷泉的水流声是唯一的背景音,着实有点单调了。
两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明栖深又闻见了那股陌生的玫瑰香,若有若无的,像渺远的、断断续续的小提琴音。
凌含真变了舞步,果然明栖深的肢体动作反应不过来,踩到了他的脚,节奏完全乱了,不得不停了下来。
凌含真仰起头冲对方笑,带着小小的促狭,格外可爱,明栖深的心瞬间剧烈跳动起来,跳得太快了,以至于杂乱无章的,他觉得很慌乱,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慌乱,像是原本秩序井然的银河,被王母的簪子一把搅乱,乱得天翻地覆。
凌含真在这时告诉他:“我想跳探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那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明栖深自然不会跳探戈,和华尔兹比起来,探戈太过缠绵了,他还没有来得及跟凌含真学。
好在凌含真很大度,可以现场教。
他教着明栖深将手从腰移向他的背,而他的手也搭在明栖深的颈间,慢慢往后移向背脊。
明栖深的世界更乱了,那团银河被搅乱成深不见底的漩涡,不停旋转着,转得他几乎晕眩。
他自然是看过别人跳探戈,知道会有多缠绵暧昧,于是忍不住打断凌含真的教学:“你跟谁跳过?”
凌含真道:“我没有跟人跳过啊,我又不喜欢跳交际舞,但我是天才,看别人跳就会了。”
他十分坦然地说自己是天才,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和谦逊,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明栖深低低地笑:“你说得对。”
他的目光下意识放在凌含真的脸上,只看见一团认真,在舞蹈上,凌含真是一丝不苟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他不是一个好学生,实在无法集中精神,勉强只能跟上最简单的舞步,时不时踩到老师的脚,幸好老师有足够的耐心,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纠正。
晕眩感和慌乱感越来越严重,他的心像坠入了一个无底洞,找不到终点,他在看着凌含真,目光先是停留在那双星月般漂亮的眼眸上,那双眼眸察觉到了,立即回望过来,泉水一样清澈见底,他竟然不敢对视了,视线匆匆忙忙下移,移到最醒目的唇上,凌含真的唇形很漂亮,颜色也很好看,像清晨沾了露水的花瓣——不,不是红玫瑰,红玫瑰太艳了,也不是蔷薇,太淡了。
他没想出来是什么花,反倒觉得耳根热得滚烫,最后像吃了败仗的兵落荒而逃,眼眸垂下去,看自己凌乱的舞步。
呼吸困难,心慌意乱,体温攀升,是生病的预兆。
可他从小到大都没生过什么病,应该是外在因素,可能是花香,不应该种那么多玫瑰的,味道太浓烈了,浓到让人呼吸都不通畅了。
可能是体温,探戈会让人紧紧贴在一起,不留半点缝隙,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和背脊肌肤的温度融合在一起,烫得他想放开,但他不能放开,凌含真在认真教学,他得当个好学生。
他好像忘了什么事,一直记挂在心里,此时却忘得一干二净,脑子里只剩下被搅乱的银河漩涡了,直到他再次踩到了凌含真的脚,再次打乱了节奏,他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心。
“你说你有话要跟我说,到底是什么话?”他听见自己这么问,呼吸慢慢变正常了,但声音有些低哑,听着甚至陌生了。
他想起来了,他要问的就是这件事,而且他能确定,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因为凌含真的开心路人都能感受到。
可他又猜不到,究竟是什么天大的好事值得凌含真这么高兴,还如此迫不及待地要跟他分享。
凌含真顺势停了下来:“哥。”
明栖深下意识应了他一声:“嗯?”
“今晚那个人为什么会说我们婚姻破裂,一直要我们离婚?”
明栖深心头一惊,望向他的眼睛,见他神情平静,似乎只是单纯疑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舆论上出现了一些偏差,我会处理的。”
凌含真却问:“那你想跟我离婚吗?”
明栖深盯着他,没有任何回应。
凌含真微笑:“在我们结婚之前,你跟我说过,不会强迫我跟这段婚姻绑定,如果有一天,我有了真正喜欢的人,你就会结束这段关系,让我跟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对吗?”
他停下来,耐心等待明栖深回复,可惜明栖深连声“嗯”都吝啬,只是盯着他,神情晦暗不明。
他没有一直等,明栖深不回复,他便继续说:“在我小时候,你还告诉过我,什么样的才是真正喜欢的人。一出现在你视野和脑海你就会喜悦激动,会为之剧烈心跳,无时无刻不想念,渴望了解一切并独占,无论在一起多久都不会腻味,想要共度一生,无关家世、地位、身份,只是很想见到他。” 他慢慢罗列着明栖深从前说过的话,末了真诚发问,“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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