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金,乖乖。”沅宁将装着松花蛋的篮子给放到一旁,蹲下..身胡噜两把狗脑袋,分明是和自家的狗儿一胎生的,可三金和二毛的颜色不一样,沅宁就是稀罕。
三金对他可热情了,又舔又蹭的,恨不得爬他身上去,然后被提溜着脖子拎开,方衍年将篮子里的菜交给张紫苏,让人拎到屋子里去,自己牵着宝儿去侧屋舀水洗了手。
沅宁乖乖配合,小狗的嘴巴哪里脏嘛,他夫君就是太爱干净了!
洗干净手,进到屋子里去,沅宁也不急着问门外那跪着的人是个什么情况,一点儿都不见外地拿起桌上切好的西瓜吃了一块:“哇,真甜!”
“井里还湃着两个,等下提一个回去。”
“嘿嘿,好呀!对了,夫君说这西瓜皮吃完之后可以不用拿去喂猪,削掉外面的青皮之后,白色的瓤可以拿来炖汤,似乎是叫白虎汤?三哥说可以和薏仁一起煮,是祛湿的。”
张紫苏点点头,给沅宁和方衍年倒了茶水。
“如果觉得煮汤麻烦,还可以切成丝拌着吃,味道也还行,大嫂最近新弄了道蘸料出来——”沅宁从篮子里掏出一只小瓷瓶,反正暂且还用不上,拿来装东西正好。
“里面放了新鲜的辣椒和芫荽,这两天就得加紧吃,放久了就不好吃啦。”
“知道。”张紫苏把东西一样样从篮子里拿出来,又给沅宁提了一块肉放进去,两家有些什么好吃的都会相互给对方提一些,倒是已经不说那些客套话了。
“说起来,门口那人谁呀。”沅宁喝了一口茶,这才慢慢问。
张紫苏拉了椅子坐下:“我还以为你不打算问呢。”
“老远就看到啦,那人莫不是得罪了你爹?可是没看到张伯伯在呀。”
“阿爹出门去了,我说了阿爹不在,人也不走。”张紫苏解释道,“都已经来几天了,赶也赶不走。”
沅宁听着就感兴趣,挪了挪椅子,拉着张紫苏的胳膊:“紫苏哥,你快说与我听听!”
事情倒不是个多复杂的事儿,这人是隔壁村子一寡妇带大的儿子,去年交不上田税,把自家最后一块儿地给卖了,直到现在也没找到个营生的活计,说是走投无路了,才跑到张屠户这儿来,想学人杀猪的手艺。
沅宁的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他们家是很可怜没错,但也不应该这般把张屠户给架在火上烤呀,这让张家以后怎么做人?怕不是好几个村子的人背后都要说嘴张屠户了吗?
哪有凭借自己身世可怜,就硬要逼着人家把吃饭的功夫教给自己的。
“这不道德绑架么。”方衍年忍不住说道。
张紫苏如今也开始习惯这书生有时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新鲜话了。
“道德……绑架?”沅宁琢磨。
“就是仗着别人有良心、有道德,用舆论逼迫绑架人家做不想做的事情。”方衍年解释。
“倒是……很形象。”沅宁默默记下来,还有这般精妙的形容呢!
张紫苏也觉得很恰当,可是纵然想骂这道德绑架的家伙混账,他们家也没办法。
门外跪着那个,也可以说是孤儿寡母的,寡妇带大的不容易,的确很遭人同情。可张家的情况就好到哪里去了吗?
张屠户一个鳏夫,带着的还是个小哥儿,两家都是只有一个男丁,状况并没有好多少。
只不过张屠户有本事,而门外跪着那个好手好脚的,家里原本还有地,为什么最后能沦落到卖了田地缴田税的地步?
张屠户这人本身就比大多数人看得长远,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定是那寡母含辛茹苦把孩子带大,人也伤着了落下病根,而孩子却没支棱起来,种地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不如一个寡妇种地的收成好,最后逼得减产卖地。
这样表面看着人模人样,实则连养个寡母都养不活的懒汉,张屠户怎么可能让他进家门!
别说,这偷奸耍滑的小子,知道张屠户不肯教他杀猪的功夫,便扑通一下跪在人家门前,天天都来跪着,搞得几个村子都说张屠户的闲话,逼得张屠户不得不收他当徒弟。
甚至,这小子还揣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他们家孤儿寡母,张屠户家又是个鳏夫带小哥儿,这小子想跟着张屠户学手艺,把张紫苏给娶过去,又把自己老娘嫁给张屠户照顾。
这样,自己娶了夫郎有了营生,还不用给老娘养老,可不就是十全十美么!
“好讨厌的人!”沅宁气得差点拿起门口的笤帚冲把人赶走。
难怪这几天张紫苏都没来找他,感情是惹上了这么个麻烦!
他气得在屋子里团团转,被方衍年一把薅过去,按着放到腿上,摸摸背顺顺气,这才冷静一些下来。
“张伯伯打算怎么做?就这么放着他在门口不管吗?”沅宁问张紫苏,“可就算把人赶走,你们家的名声也坏了,这几日张伯伯的生意还好么?”
张紫苏没想到沅宁竟然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一层,摇摇头:“虽然杀猪还不怎么受影响,但是阿爹走到哪里都要被人说嘴,他心里也不舒坦。”
得亏张屠户的杀猪手艺有口皆碑,附近几个村子也没有别的屠户,否则这生意怕是就要被门口那坏东西给搞得干不下去了呢!
“这般……为何不这几天索性在家休息休息,不出去杀猪了,到时候就不是张伯伯不收徒弟心冷,而是这人搞得张伯伯都出不了门,耽搁着大家都杀不了猪,怕不是只会觉得这小子碍事呢。”
张紫苏一顿,竟然还有这样的办法。
方衍年也觉得宝儿这手转移矛盾的方法妙:“的确如此,有些人说闲话,就是因为刀子没落到自己身上,等自身的利益受到损害,也就没办法这般高高挂起了。”
张紫苏点头,十分认同这样的办法。
“今日阿爹回来,我就同他说,这些日子不出去杀猪了,问就是说被人堵了门出不去,让那些说闲话的多走十几里路请外面的屠子杀去吧。”张紫苏说。
可话虽然这么说,一行是有一行规矩的,不止他们这附近,就是所有地方都有不成文的规定,哪个屠户负责哪些村庄的宰杀,跟疆土版图一样是固定的。
若是一直找某家屠户杀猪,突然去找其他村的屠户杀,不仅得罪了自家村子的屠户,今后人家说不定都不会再给他们家杀猪了,就是那接活儿的屠户,也要和这个村的屠户结梁子,那屠户说不定还要遭其他屠户的排挤,若是有个病痛的想要找人帮帮忙,或者和其他屠户一起分猪来卖——
夏天天热,一天是卖不完一头猪的,猪肉第二天就会腐坏,因此不少屠户都是和其他屠户一起买一头猪,各分一半拿去卖。
得罪了屠户这个圈子,自然就没有人愿意和这样的人合作,到时候造成的损失,都得自己担着。
这也是这附近村子里的人,虽然一直在说张屠户的闲话,却也没有去找外村的屠户来杀猪的原因。
可不妨碍他们恶心人。
虽然想到了解决办法,可沅宁还是觉得不解气,就没有能够收拾门外那小人的办法了吗?
张紫苏摇摇头:“除非我爹找徒弟……可我爹不想把这手艺传给外人,若是那徒弟不和我成婚,今后接手了我爹杀猪的这片地,我就没了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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