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想到两人平时的相处,不希望祁应竹被误解,继而表示对方没那么恶劣。
楚扶暄不缺社会阅历,身边人究竟品性如何,心里不至于毫无分寸。
有关结婚这件事,旁观者感到难以想象,他却一直觉得还好。
这场合作非常稳固, 祁应竹无论背景或形象,挑不出哪里有瑕疵,尽管为人处世略显肆意,但在长辈面前滴水不漏。
而且他在业内有头有脸,比自己更注重体面,行事也向来理智和缜密,非常适合逢场作戏、各取所需。
无奈楚扶暄解释没用,Kerwin听他如此维护,将祁应竹当成了一头大尾巴狼。
“但凡你没有跳槽,我马上来检查你有没有被下迷药。”Kerwin道。
楚扶暄如今转移到沪市,顺势欢迎他来旅游,再与他闲聊了一会儿。
当初乐队四个人,经常聚在一起排练,期末周的时候共同抓狂,互相抱怨专业论文看不懂。
那会儿楚扶暄已经在做开发了,其他人一知半解,却次次参与测试,努力地理解和挤出建议。
待到项目发售,他们还去平台写吹捧小作文,亦或者刷到玩家好评,兴高采烈地通知给他。
——独立游戏能卖那么多,兄弟,没找工作呢,金库先发财了吧?请我们吃夜宵!
——你看看你翘过几次演出,大三之后忙得没影,这回音乐节要来啊,你说的捐门票,到时候不准旷工,光我们去我怕没观众。
——我学的金融,要不要帮你们游戏管钱?靠,虽然我挂科过,但好歹补考及格了!你那儿怎么分账?老板会不会坑你?
像上辈子的事情,楚扶暄看着天花板,缓慢地眨了眨眼睫。
Kerwin感叹:“我前阵子去了旧金山,和另外两个碰过头,他们也讲好久没见你了。”
楚扶暄笑起来:“要不然我去做电子喜帖,也通知他们一下。”
“他俩肯定和我统一战线,哪个正常人能接受婚姻没有爱情!”Kerwin道。
他愁眉苦脸:“不过你满意最重要咯,他俩过生日,我祝的是赶紧升职,但你我一直说的放轻松。”
楚扶暄认可:“我升的比诸位快,这方面是不用操心。”
被骂骂咧咧地说了几句,他淡定地挂断电话,再切换到祁应竹的聊天框。
祁应竹留言:[明天估计下阵雨,出门靠左的位置有伞,四把车钥匙放在玄关,满油可以直接用,按键不清楚的拍给我。]
楚扶暄:“。”
什么鬼,这人敲敲打打二十分钟,挤出这么一段话?
他一个人过得很糟糕么?这段时间朝夕相处,到底给祁应竹留下了什么印象,这会儿出个差那么不放心?
楚扶暄:[我懒得开车,这两天打出租。]
[你那边下班了么,住在哪里?能不能看到西湖?]
祁应竹实时地拍来照片,窗外全是高楼大厦,风景没那么诗情画意。
[你的老东家在附近有办公点,我今天下午去交流过,人不多,除了本地化团队就是商务岗。]
VQ最近出了一款手游,有意向来国内上线,打算背靠这边的公司代为发行。
完整的项目环节里,开发类似于做面包,发行就像是卖面包,有些厂商需要互相授权和搭伙,也有些能够整条链路独家包揽。
鸿拟在这方面极其完备,宣发渠道上也非常强势,VQ想跨过太平洋来这边赚钱,必然考虑与之合作。
双方初次接触,今天多半是认个脸熟,简单地了解下产品和团队。
楚扶暄答复:[VQ的行政总部在纽约,但研发团队集中到了硅谷,很少扩散出去。]
祁应竹:[他们的架构一直是小而精,这些年的产能倒没脱节过。]
楚扶暄:[要是脱节了,我怎么和现任谈涨薪?你们当VQ养的是咸鱼?]
祁应竹:[他们养蛊了吧,瞧瞧你出来是什么样,可以进化成不吃不喝不睡觉。]
楚扶暄朝屏幕嗤了声,宣布:[我现在就要休息,拜拜。]
两家公司握手打过交道,从而正式地开始商业话题,当下他们仅仅是试探水深水浅,条件不会说得很确切。
分成该怎么谈,渠道会如何做,合同又要签成什么样,自有专业的部门后续切磋。
祁应竹这趟过来,类似于开头搭个桥,最终谈不谈得拢另说,反正本司很有做买卖的诚意。
VQ那边态度一样重视,老板亲自飞来会面,待到聊完一轮,接着与商务安排宴席款待。
圈子说大不大,两边有共同的供应商,他们一直是互相有消息但没对接,老板也知道祁应竹去年年底曾到加州访问。
“你那会儿一走,Spruce被打包带去了,我们算是间接地来往过。”他开玩笑。
提到这件事,他惋惜:“我们争取过和Spruce续约,但他跟VQ感情不深,另外有个人的主意。”
主策划在项目的作用至关紧要,地位仅次于制作人,普遍而言,话语权比程序和美术高,与高层的接触更为频繁,所以老板记得楚扶暄很正常。
不过同为管理层,祁应竹从不和员工讲感情,出来上班又不是恋爱,谈的是双向获益,搞得那么黏糊干嘛?
只是他听到楚扶暄与VQ之间断得干净,暗地里颇为受用,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友商的痛苦之上。
祁应竹道:“Spruce的家在这边,工作跑太远了时间一长不方便,那次我去见过他,转头吩咐人事签了回来。”
老板道:“原来是这样,他在鸿拟过得还好吗?”
都是过去式了,问得那么关切做什么?祁应竹在内心冷冷地评价。
他表面客气:“工作表现很不错,等VQ之后来这边接洽,我办公室旁边就是他的工位。”
这么介绍着,他却不说届时让人见个面,骨子里实打实的吝啬。
自家出去的员工受到赞赏,老板笑着点点头,转而与祁应竹聊到营商环境。
周六还有个封闭式的版本体验,上午祁应竹去看完,两边做了个研讨,便准备坐公车离开。
“祁总,待会儿公司有事?”秘书说,“怎么今天的日程那么紧?”
她本意是恭维,感叹他贵人事忙,然而祁应竹已经下班了。
祁应竹很坦率:“嗯,回去做中饭,订的黄鱼送在物业那边,派送的刚给我打电话让早点取。”
秘书:?
登时她感到世界魔幻,有没有人记得她这位上司,曾经几乎住在办公室里?!
他们十点半返程,祁应竹推门进屋的时候,楚扶暄刚刚睡醒没多久。
彼此同居多少会控制作息,但凡祁应竹外出,楚扶暄就原形毕露,天知道他昨天熬夜到了几点钟,问起来就是忘记看表。
一起床饿得反复在厨房巡逻,吃过饭肚子饱到坐不下去,楚扶暄去客厅拍弹力球还嫌无聊,挤到祁应竹的书房去影响办公。
祁应竹问他是不是想两个人玩,楚扶暄摇头说不要,然而对方继续审批文件,他又哼哼着四周转圈。
“扰民。”祁应竹心浮气躁,低声评价。
楚扶暄的耳朵很灵,作对:“你如果真的专心干活,为什么会关注我在干嘛?”
祁应竹避重就轻地说:“楚扶暄,没睡好就去午休,用不着在这儿陪我加班。”
“我想烦你,不想去睡觉。”楚扶暄理直气壮地添堵。
中间他抱住毛绒靠枕,趴在旁边不知不觉地合上眼,并且整个人毫无防备,脸朝向祁应竹这边,搞得祁应竹根本不想看文件。
这个睡姿其实不太舒服,楚扶暄朦朦胧胧地醒来好几次,但很快又卸力地继续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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