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猜测非常隐约,楚扶暄在内心叹了一口气,反思自己在职场上的功力尚浅,想把这位领导揣摩明白,他还需要多多修行。
随即,楚扶暄收回视线,在寒风里拉高了外套拉链,把半张脸埋进去,没有纠结刚才双方之间一晃而过的微妙。
“你可以在外面坐坐,今天保洁没清理,我不请你进去了。”楚扶暄来到宿舍门口。
祁应竹微微颔首,示意他赶紧去忙,随后留在前台附近踱步。
他很少到这边,今天值班的前台也不认脸,频频看向时钟盼着下班。
祁应竹没管她浑水摸鱼,望着楚扶暄的单薄背影,推敲这人待了一个多月,私底下表现如何。
鸿拟的人很多,免不了产生派系,有没有哪一支人过来拉拢?
他们有没有与他相约吃喝,投合得夜不归宿?
祁应竹走到前台这边,问:“最近这边热不热闹?”
“热闹啊。”前台感慨,“和你一起来的那位,我注意到好几次了,每天半夜能飘来飘去。”
祁应竹饶有兴致:“是么?”
“对,他经常出来拿外卖,七天能点上八顿,次次包装还不一样。”前台无法理解。
祁应竹:“……”
这人不过是从外面回来没多久,什么都想尝几口,还在预制菜里流连忘返。
真是容易满足,祁应竹闭上嘴,不考虑楚扶暄会被拉帮结派了,就算别人有类似的心思,看起来也是吃了闭门羹。
过了会儿,楚扶暄将行李拎出房间。
两个二十八寸的箱子,再大就要超出航空托运的限制,还有三只沉甸甸的收纳包。
祁应竹轻松推过其中一个箱子,一只包叠在上面,另一只拎在手里,剩下来的交给楚扶暄拿着。
凑巧他没有开跑车,后备箱里也塞得下,两个人坐进车内,祁应竹打开导航。
“最近总归比平时空一点,有没有同事找你吃饭?”他旁敲侧击。
楚扶暄说:“大家一块儿聚餐可以,有工作对接想边吃边聊也可以,其他那种碰头还是省省。”
当然有人朝他抛过橄榄枝,意图明显地让他加入圈子,可他含蓄地推拒了。
他想能尽快适应环境,但不稀罕攀附团体,X17内部风气很正,更给了他拒绝的底气。
至于项目之外水有多深,自身行动会不会艰难,他初来乍到知之甚少,也没打算那么快扩大范围,交际上肯定是越保守越好。
楚扶暄大大方方地说:“阵营这种很敏感,我和谁走得近、说得多,平时看上去不痛不痒,哪天出点事指不定被连带,所以我才不要沾上别人的标签。”
共同吹着暖空调,祁应竹说:“那你最好祈祷我不要出事。”
楚扶暄立即改口:“我没有和你划清界限的意思,我俩肯定一队啊,入职那天还是你领着我露的脸。”
端着这里的饭碗,谁会和一号位对着干?哪怕底下乱成团,他们也是齐心为祁应竹做事。
“再说你要是有三长两短,我们事业群也该散伙了。”楚扶暄讲,“大家的标签统统是八字冲领导。”
祁应竹嗤笑:“你倒是挺会选队伍,找了一条直通董事会的路线。”
楚扶暄不介意与他往来密切,或者被其他人看作是一伙。
除却背景原因,还有他不知道别的同事几斤几两,如果被打成一边,根本不能服气。
而祁应竹无论被怎么评价,即便人品好坏存疑,能力也足以受到自己的认可。
楚扶暄没打算夸祁应竹,转移话题:“为什么你连着蓝牙呢,不放点音乐?”
祁应竹敷衍:“播放器卸掉了,你想听车载广播可以调电台。”
楚扶暄困惑地睁圆眼睛:“你手机中病毒了吗?”
祁应竹简言意骇:“类似吧,直接清理干净就好了,也没有什么影响。”
他显而易见不愿意解释,楚扶暄没有多问,当是老板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车辆缓缓驶进小区,租房没有附带车位,公共的停靠位置很少,好在今天比较走运,他们刚到就有人挪出来。
祁应竹开着一辆迈巴赫,来到这种狭窄空间着实挑战驾驶技术,方向盘稍有打歪就能擦到隔壁车辆,旁人看了都要心惊胆战。
不过楚扶暄发现他性格是真的极其沉稳,哪怕四周停得七扭八歪碍手碍脚,他也没有嘴上抱怨什么。
两人来到高层,防盗门是密码锁,祁应竹问他有没有重置过。
“还没来得及,我待会儿就改。”楚扶暄察觉到疏漏。
这里大概装修了七八年,整栋楼和装修风格算不上陈旧,只是租客们来来往往,地板和墙纸免不了有磨损。
楚扶暄不太介意这些,不过身边站的是祁应竹,总觉得让人来这里有一些屈尊降贵。
“可能还是有点小,视野也一般。”他谨慎地说,“不过比我在加州那套舒服多了。”
之前为了所谓的婚前协议,祁应竹去过他之前的房子,估计五六十平,书房和客厅被迫挤在一起。
现在宽敞多了,楚扶暄把手头东西堆在玄关,去厨房给祁应竹拿了一瓶矿泉水。
“我前几天来过,重新打扫一遍,空调也喊师傅清了灰,就是还没买热水壶,这次不能给你倒温水了。”
如此解释完,他才打开了空调,仿佛怕祁应竹无法接受这里的家具。
祁应竹意识到了他的小心:“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曲解?”
楚扶暄茫然:“唔?”
“一百多平算不上小,我以前住过上下铺的旅社。”祁应竹说,“连窗户都没有,谈不上视野,想通风要开门。”
楚扶暄完全没想到他会有经历,有些诧异地愣在原地。
祁应竹说:“空调确实该清理,我很早之前因为房间墙壁发霉,得过一段时间的支气管炎。”
语罢,他风轻云淡地耸了耸肩:“幸亏没有菌株中毒。”
听到这里,楚扶暄迟钝地反应过来,祁应竹是在澄清他并不挑剔,更谈不上对此有所嫌弃。
他慢吞吞地应声点头,再匪夷所思:“怎么会弄到生病啊,是在学校么?”
“家里。”祁应竹说,“大概从小印证了命比较硬,所以不怕老婆克,也不怕被员工冲。”
楚扶暄:“……”
现在是翻旧账的时候么?怎么自己说过的话,祁应竹记得一清二楚!
那点诧异被羞恼盖过,他道:“你最好是这样,不然你哪天倒下了,我是家庭事业两凋零。”
其实他很好奇祁应竹的过往,可惜对方这么说完,不准备继续吐露。
楚扶暄也没探究,毕竟涉及隐私,他们也没到互相可以刨根问底的程度。
“上次我在你家睡了一晚上,说过要请你吃饭呢。”他道,“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
原先忙着节前的工作,双方都无暇顾及,这会儿放假了,楚扶暄总归要主动提出,以示自己没有抛到脑后。
尤其祁应竹今天帮了忙,前后叠加在一起,他理当安排一顿大餐。
祁应竹:“后天晚饭吧,你订完把地址告诉我。”
听他语气随意,楚扶暄偏要挑刺:“为什么不是中午?”
祁应竹说:“有关于和你吃中饭这件事,我稍微有点心理阴影,怎么说呢?人生第一次相亲的冲击力,麻烦你包容。”
楚扶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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