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早一点的时候,你也有了好感,对不对?”祁应竹反问,“只是太模糊就分辨不出来。”
楚扶暄回忆了会儿,低低道:“没有很糊涂,我搬来主卧的当天,就、就很明显……”
“是么,我记得你睡得很熟。”祁应竹认为他没有躁动。
楚扶暄磕磕绊绊地解释:“我做梦了,里面有你登场,害得我之后几天都不敢躺到旁边。”
这么说着,他有一些难堪,不安地想要站起来,却被祁应竹伸出胳膊困在桌边。
祁应竹饶有兴趣地问他梦到什么内容,楚扶暄摇着头,敷衍地讲自己记不清了,又被慢条斯理地套出话。
“我抱了你,还是搂着你?”祁应竹仔细盘问,“动手动脚有多过分?”
楚扶暄腼腆地抿住嘴,可实在熬不住软磨硬泡,支吾地抖落是坐在腿上,背景正是对方办公室。
梦境里,自己原先被过往压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从加州换到这里,被祁应竹耐心安慰着,稀里糊涂滚成了一团。
他对祁应竹必然是很早就产生依赖,其中大概也夹杂了情窦初开的憧憬,随着时间的累积浮出水面,以至于潜意识地冒出这种情节。
之前楚扶暄讲他喜欢祁应竹做总经理,并非一时温存的场面话,这份职场形象成熟又强势,对他来说很合胃口,具有天然的荷尔蒙吸引。
尤其今天祁应竹穿了正装,楚扶暄思及此,多瞄了几眼,望着对方转身走向门口。
他觉得该离开了,也跟在后面往外挪。
可没走出去,他听到“咔嚓”一声,祁应竹将办公室牢牢反锁。
楚扶暄:?
…
办公室有套内的休息室,附带了洗浴间,平时有保洁打扫和更换,但楚扶暄鲜少会进到里面。
今晚,他难得使用这里,刚才在椅子上被折成各种姿势,浑身的骨头仍然泛着余感。
失控的不止是祁应竹一个人,楚扶暄荒唐地选择了纵容,遥远的梦境逐渐与现实重叠,这种错乱的滋味令他被刺激得厉害。
顺着记忆的细节被填补,他好像回到了最初,曾被故意忽视的、出格的想象呈到眼前。
颠倒感格外强烈,心潮汹涌之际,交织得越深越是敏感。
昔日同样的场景,楚扶暄醒来后朦胧逃避,而现在一切清晰,从蝴蝶骨被抚摸到腰窝,纤薄的脊背为此挺起来,整个人几乎贴着祁应竹摆动。
抽屉里的面霜被挖开一勺,不用涂太多,楚扶暄像是化成露珠,滴在叶子上摇摇晃晃,由此各自裹满了互相的体温。
椅子容纳两个成年男人够呛,没折腾太久,祁应竹把外套铺在桌面,垫完这么柔软的一层,又将楚扶暄轻轻放了上去。
楚扶暄肤色白得有些透,被身下的黑色西装衬着,视觉的反差有了冲击力,绸质的发带被解开了,唯有长发散落着稍作遮掩。
凌乱的发丝随之被理到耳后,祁应竹屈起手指,抹过楚扶暄的眼尾,触碰到了潮红和湿意。
继而手指换成亲吻,在楚扶暄闭眼的时候,俯身吻过他颤动的睫毛。
这里除了面霜没有更多,两个人没有做到底,但祁应竹并非绅士,楚扶暄的情况没能好多少。
他满身是水色的痕迹,细看的话脸颊和发梢也沾上了一些,不仅仅如此,神情和呼吸都被弄到乱七八糟。
然后用热水清理,楚扶暄想着桌前的厮混,总感觉自己被浸了一遍,一时半会儿很难洗干净。
由此,祁应竹打起检查的幌子,花了将近四十多分钟,楚扶暄快要站不住,才终于收拾清爽,栽进了小床上。
“你的衬衫脏了,柜子里面有备用的衣服,要不要简单套一下?”祁应竹说。
楚扶暄尚且没有缓好,声线有些沙哑,小声地说不急着走,打算在这里躺会儿。
临近凌晨两点钟,不可能有人惊扰,哪怕时间是白天到办公室谈话,大家也必须提前与秘书约好。
里间只有保洁会定期进来,家具是单人尺寸,但不会很拥挤,祁应竹偶尔会来午休,枕头上留有他的气息,以及清新的洗涤剂味。
楚扶暄像动物巡视新的领地,嗅了嗅枕头和棉被,然后捏着被角,安静地转过眼珠,望着祁应竹洗掉两人衣物。
污渍被细致地搓掉,放进洗衣机里,设置了脱水和烘干,这么做完,祁应竹凑过来,让楚扶暄可以靠着自己。
楚扶暄蜷缩在他旁边休憩片刻,衣服干爽之后,重新穿得齐整,他们驱车回到家,还看到路上飘起细雪。
“明天可以打雪仗吗?”楚扶暄趴在窗前,“堆不堆得起来啊,好像落下来就不见了。”
沪市碍着气候和地形,不太容易积雪,他鲜少能瞧见皑皑景象。
祁应竹猜:“要是待会儿没变成下雨,等你一觉睡醒,估计外面全部白了。”
第二天,楚扶暄睁开眼,便看到屋外银装素裹。
生于沿海的甬州,年少成长在温带,工作后从加州来这里,他望着漫天飞雪,雀跃地“哇”了一声。
遇到值得惊喜的事物,他愣过两秒,立即张望:“祁应竹,你来看,人呢人呢?”
祁应竹道:“在厨房里,我已经看见了,刚和人事发过消息,全员通知一下路上注意安全,今天早上不查考勤打卡。”
话没说完,楚扶暄已经寻到了厨房。
不同房间之外天气一模一样,可他非要两个人处在同一面位置,这般挨近后,得以有闲心慢慢观赏。
Q25执行弹性打卡,上午十点左右,基本能自觉上岗,不过今天是个例外。
难得碰上那么大的雪,不止楚扶暄会坐不住,其他人也兴高采烈地出动。
员工以年轻的居多,即便是较为年长的资深专家,他们投身在充满新鲜的圈子里,心态和作风依然怀有朝气。
起初是大家蠢蠢欲动相互对视,不知道谁跨出的第一步,接二连三有人响应,齐心协力地在大楼门口做了“门神”。
树枝充作胳膊,两颗拼东西凑的纽扣变成眼睛,又用深色的眉笔画上笑脸。
楚扶暄来的时候,便看到这团东西在欢迎,然后拍照发在项目群里。
有人问:[老大,你到啦?Raven送你来的么?]
楚扶暄答复:[他待会儿要去院里研讨,你找他有事?]
他以为下属在关心,不料对面是探听情报,伞面很快被砸了个雪球。
祁应竹无语:“你们几岁了还搞伏击,草丛里藏了多少人?”
楚扶暄明确阵营,朝草丛嚷嚷:“袭击老板,你们是趁机造反?数到三,不出来的话我要打反击战了。”
祁应竹:“……”
行,身边这位能玩到一块儿。
两边都有设计战术的好手,由此出现巷战,其中涉及到的套路诸多。
躲在伞里消耗敌方火力,突然来一记避实击虚,朝那些南方同事进攻完,又挑拨离间地招揽对面人手。
“我的天,Spruce你打那么准?在美国练过枪吧?”山奈不可思议。
楚扶暄回答:“Raven扔的啊,我们队伍就这么有实力,要投奔的赶紧来,再过两分钟不收了!”
几个人由此倒戈,拉锯之间你追我赶,眼见着十多个人能分成七八股派系,他们撞上了研究院和运营部的同事们。
这下工作室团结到了一起,变成三方的势力争斗,好胜心一个比一个重,后续发展到四处喊人来支援。
“扶暄老师,我来拍你们的宣传素材!你是要让所有人围观鸿拟大内斗么,堂堂制作人像不像话!”运营喊话。
楚扶暄躲祁应竹身后:“没见你们少砸上级,看看他的大衣成什么样子,全是你们闯祸。”
“他还不是替你挡的雪球?!”研究院指出。
两栋楼周围全是跑动的脚印,直到快到研时间,集团的注意到这些身影,有董事问他们加起来有没有十岁。
“一帮人平时不见得走几步,下了班就躺上床,行政催他们锻炼也当耳旁风,我以为是工位上坐废了呢,这会儿看看倒可以少操心。”另有董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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