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的是楚扶暄很固执,难以被三言两语说服,听完这个理由,眼看就要找借口推脱。
祁应竹慢条斯理地补充:“或者你就当成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楚扶暄愣了下,说:“什么?”
“如果医院真的替你喊了一个保姆过来,那用不用随你安排,提早被打发走了人家还省心。”
“很无奈,昨天他们偏偏找的是你便宜伴侣。”祁应竹凉飕飕地说。
“看护你属于我的身份义务,之前在教堂发过誓了,我不能折磨你,当然你也不能折磨你自己,否则我算什么?”
语罢,两边目光交错在一起,楚扶暄没有再坚持,因为他明白祁应竹说得很认真。
只是楚扶暄琢磨片刻,依旧觉得这样很麻烦。
自己休息两天也没关系,前段时间连轴转,想来大家都愿意理解,接下来也没有特别重要的日程,只是……
“那你直接用年休?”楚扶暄困惑,“刚开年,这玩意很宝贵,要不攒着点吧,万一之后突然有事。”
祁应竹答复:“鸿拟有五天的关怀假期,专门给员工用来陪伴家庭。”
“不好意思,我入职那么多年从来没用过,想必偶尔用个两天,他们可以体谅吧?”
楚扶暄:“。”
他们肯定会三观颠覆,事业狂有朝一日居然会主动歇假,他无语地想。
不过,楚扶暄心虚地问:“他们会不会怀疑我俩有猫腻啊?”
察觉到他的顾虑,祁应竹说:“你知道最近流感期,多少人躺下了么?隔壁有一半同事都没来,怎么就能把你抓出来对号入座?”
他再轻轻地嗤了声:“谁的八卦嗅觉那么灵,可以隔空给我俩牵红线,要是真有人才,发配去香港做狗仔吧。”
楚扶暄迟钝地回忆了一下,九楼确实空出好几个座位,被击垮的不止是他,自己多少有些联想过度了。
当下被牢牢盯着,他不情不愿地请了两天病假。
在系统上传证明的时候,祁应竹早已给他开好单子,医生亲笔签名盖上红章,一切手续合情合理。
这下楚扶暄不用再惦记早点出院,最开始他还琢磨过,周末能不能加大药量,两顿合成一顿,让自己好得快点?
此时此刻,他温顺地陷在被窝里,像是被叼进了怪物巢穴,挣扎过没有用处,便困在这儿舒展了柔软的四肢。
“我没什么胃口,你方便的话帮我带杯豆浆可以吗?”楚扶暄说。
祁应竹对他的点单没发表评价,一听就是常年过得乱七八糟,报菜名也凑不出一桌好东西。
看到祁应竹神色平平,楚扶暄不做多想,猜测等会儿估计是面条加豆浆。
然而待到晚上八点左右,祁应竹拎着食盒回来,摆出来的菜色却格外丰盛。
莲藕排骨汤、鸡蛋羹、清炒平菇,鲜美不失清淡,又能保证营养均衡。
尤其是蔬菜粥炖得非常浓郁,一闻便了然不是预制流水线。
这次的厨师很舍得往里面放料,牛肉丝、西蓝花和菠菜煮在一起,没有一股脑塞太多,配比非常适宜,切得细碎也利于嚼咽。
祁应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现磨的豆浆,与冲泡的不太一样,楚扶暄好奇地喝了口,发觉家里也是这种味道。
饭菜准备得足够美味,楚扶暄光是嗅到就快被香晕了,破天荒地主动多吃了一些。
他不可思议:“是你拜托家政阿姨烧的吗?还是物业的会馆给你开了私厨?”
祁应竹抱着胳膊,看向他之后欲言又止,转而说:“你到时候可以看看。”
楚扶暄附议:“好啊,很合我胃口,营业的话我多去光顾,离我租房远么?”
语罢,顺着这个话题,他忽地迟疑片刻。
自己出门的时候顾不上关空调,房东以商用水电来计费,这两天怕是要浪费许多钱。
看他痛心疾首,祁应竹问:“你签了多久的合同?”
楚扶暄懊恼:“这次是三个月,幸亏没签太久,续的时候肯定要再谈谈。”
祁应竹洗耳恭听:“嗯,你打算怎么聊?”
楚扶暄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注意谈判必须软硬皆施,用换房作为最后威胁。”
祁应竹道:“房东可能不怕这招,要是把你扫地出门怎么办?”
楚扶暄噎了下,发觉自己的处境很被动,沮丧地说:“睡大街。”
祁应竹不嫌他瞎扯,失笑:“那么委屈?”
“还能怎么办,赖在员工宿舍不走?领导能同意吗?”楚扶暄试探。
“不能。”祁应竹回答。
随即,他慢条斯理地补充:“毕竟你在这儿都有老公了,不是没有地方去,到处流浪听着不像话。”
闻言,楚扶暄意外地抬起头,祁应竹又说:“按道理,我家不就是你家?”
第42章 朝夕相处 请把你自己抵押在我眼皮子底……
正好聊到租房的问题, 楚扶暄这阵子一直怀疑自己上当。
除开日常的水电费不提,对于上班族来说,自身住处最重要的是什么?通勤肯定排在前面。
楚扶暄先前就在郁闷, 春节收假后, 工作日的高架经常拥堵, 近期气候不好, 附近道路更是水泄不通。
碰巧他住在入口旁, 就算选择绕路,出门避不开被高架的车流影响。
起初他看这边离公司近, 愿意承担高昂的租金, 没想到一条路能堵五六个红绿灯,通勤谈不上有多方便, 至少和当时以为的有落差。
也怪自己偷懒, 定得有些草率了,楚扶暄在日常开支上堪称节俭,难得大手一挥, 越想越是心在滴血。
楚扶暄不怕折腾, 盘算过搬家的事, 但和祁应竹同居……他从来没有想过。
因为这是最起码的边界感。
双方不是真的存在感情, 楚扶暄有分寸,无意去触及红线,默认在本地无处可归。
而此时此刻,听着祁应竹讲的话,他被冷不丁地问住了。
——我家不就是你家?
楚扶暄连员工宿舍都惦记过,就是没考虑找祁应竹求助,这时候对方却打破了界限,讲他并非没有依靠。
“那样有点打扰你。”楚扶暄第一反应是难为情。
他犹豫:“我们在协议上约定过,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不然你这婚结得也太亏了?”
比起惊喜或诧异,他的态度里是客套更多,显然没有将其当真。
说来也对,楚扶暄不管怎么生性烂漫,到底是都市白领,为人处事更明白轻重。
别人散发好意是一回事,他保持尺度又是一回事,顺杆子往上爬多不像话。
尤其祁应竹与他不止是同事,论法律能喊成夫妻,他貌似更应该注意尺度,免得害自己不体面。
不过,祁应竹瞧楚扶暄推拒,散漫地说:“协议?那张纸的效力还比不上我俩结婚证,遵不遵守全靠自觉。”
楚扶暄道:“早说你想要规范一点,那时候让律师帮忙写,但你不用紧张,我会严格执行承诺。”
协议上总共没多少内容,概括而言,各过各的日子,谁也别插手对方生活。
祁应竹盯着他,说:“哦,那就我不懂自觉,大半夜一通电话就喊来了。”
楚扶暄被烧得有点糊涂,慢半拍地认识到现状,他俩相处到如今,早已做不到泾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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