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扶暄虚弱地说:[谢谢,原来是这个意思,我以为我在不知情的时候出台了。]
得到解释,主程序从没有过类似待遇,发来一张哭泣表情包,落寞地退出讨论组。
尽管明白那些是在揶揄,可楚扶暄觉得有些难为情,随即伸手揉了揉耳朵,也切掉界面去做蓝图。
待到快下班的时候,大群没多少人在闲聊了,大家心里有分寸,各有各的正经事要忙。
楚扶暄打开登记链接发呆,总共有三个填空,目前一个都没写上去。
他琢磨,员工的标配是双床房,但根据自己的了解,祁应竹肯定不可能在其中。
毕竟是事业群的掌权者,级别高低暂且不提,旁人或许有心思同游,谁有本事睡旁边?熄了灯可能不敢合眼。
楚扶暄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回过神来,立即抵触地晃晃脑袋,懊恼着自己在想些什么?!
冲着空白屏幕发呆,不好好想想谁靠谱,竟然不小心神游得那么远,他发愁似的叹了一口气。
不过话说起来,祁应竹的生活习惯特别好,从来不抽烟,非常讲究干净,偶尔应酬避不开喝酒也很适量,而且睡觉的时候没有声音。
之前他们待在甬州,楚扶暄与他同住过,至少在自己的印象里,祁应竹呼吸很浅,几乎没有存在感。
真可惜,楚扶暄脑海里不禁浮出这三个字,然后警惕地迅速掐掉。
有什么可惜的呢,难道他打算和祁应竹拼房?这思路未免太悬浮,他揉了揉太阳穴。
首先以对方的出行标准,去哪儿都是最豪华的档次,在加州连临时用车都是阿斯顿马丁。
如果轮到祁应竹需要找人凑对,那鸿拟肯定快完蛋了,别说去海岛度假,坐公交车看看东方明珠还差不多。
其次,楚扶暄喜欢同性,祁应竹却是直男,这个搭配看似井水不犯河水,实际上最值得被他回避。
他并非怀疑祁应竹的脑回路存在问题,只是碍于普遍事实,多的是直男自作多情。
而且祁应竹一肚子坏水,很有可能故意捉弄。
“和你住在一套房子里,好歹隔着两扇门,要是变成双人间,你说我的处境会不会有点危险?毫无反抗之力啊,你万一找我搞基,我又不能搞回去。”
“我对同性恋过敏,我俩如果面对面睡觉,你呼吸过的空气离太近,我有一定概率会病情发作。”
“哦,所以你们组那么多人,你偏偏选到你的后脑勺三十米处?”
以上对话皆为单方面设想,没错,楚扶暄觉得自己就是这么了解祁应竹的破脾气。
越想越感到沉重,他闭了闭眼,把幻想中的声音赶走,再打开工作软件找到冯书航。
[学长,你在群里说过想去希腊,上旬能出发吗?我们可以住一起。]
等等,楚扶暄忽地意识到了什么,皱起眉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
冯书航和他是校友,比其他下属更有话题,但对方不一定乐意和上司走得近,好不容易有机会放松,没必要增添负担。
如果自己主动询问,还教人难以拒绝,楚扶暄不假思索地收回了这句话。
他从而记起冯书航最近和山奈参加内部比赛,如今赛程过半,也不清楚两人近况如何了。
楚扶暄起身去他们的工位,冯书航已经离开,山奈则在给模型捏脸。
“老大,你有事?”山奈迷茫。
楚扶暄说:“想到了来问问,Demo做得怎么样了?完成度有没有信心?”
“能做完,就是现在主要操心周年庆,我想等手头的搞定了再讲。”山奈答复。
他在打磨之后外放的东西,其实质量已经通过验收,仅仅是自己不满意。
楚扶暄看了没有阻止,每个人各有做事风格,固执点也谈不上不好。
有关比赛,他本就是捎带关心,不见冯书航的人影,也没有特意去私聊。
随后他去音频那边转了一圈,部分配音资源没有到位,他们在加班加点地远程监棚。
等他们拿到录音棚的文件,还需要策划进行二次处理与核对,楚扶暄希望能尽量地压缩工期。
两边讨论半天,他终于满意地回到工位,慢慢挽起椅背上的冲锋衣。
与此同时,祁应竹也在工作收尾,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从办公室走出来。
对此,楚扶暄无知无觉,抱着衣服懵懂转身,和他险些撞了个正着。
几乎是瞬间,两个人还没有碰到,楚扶暄仓促地后退半步。
继而他下意识地四处张望,确认没人发现,再矜持地抿起了嘴唇。
“走么?”祁应竹顺势说。
言语有些隐晦,但楚扶暄能明白意思,祁应竹指的是一起回去。
踌躇片刻,他之前和音频耗费太多口舌,实在没力气排队打车,于是埋头跟在了祁应竹身后。
与他们临近的电梯人流偏少,当下更是空空荡荡,唯有彼此的身影交织在此处。
早晨大家挤在同个时段涌来,从车库到工位一路都很热闹,就没有现在这般清净了。
思及当时的画面,楚扶暄捏紧了手上的外套,自己差点被庄汀抓住把柄,此刻想来依旧心有余悸。
他朝祁应竹保证:“我明天争取早点起,免得害你多操心,这次不是随口说说。”
祁应竹听他信誓旦旦,笑了下:“你黏在床上的样子也不像开玩笑。”
楚扶暄偷偷横了他一眼,再别开脑袋:“其实我跟庄汀闹着玩,输给他也不要紧,你不用把我们这个当回事。”
担心祁应竹不相信,他目光游离,轻声地在电梯里补充。
“朋友之间小打小闹,去酒吧也不会缺掉一块肉,说实话我其实无所谓。”
楚扶暄这么说着,去瞄祁应竹的神色,见男人循声望过来,内心登时做足了防范。
他以为祁应竹会调侃,或者质疑,然而这些都没有。
对方问的是:“但我介意呢?”
第57章 晦涩措辞 可以是“恋爱”吗?他突然福……
祁应竹在说他介意。
被迎面抛来这么一句话, 楚扶暄猝不及防,差点以为祁应竹是胡扯,趁机噎他以作乐趣。
可与他猜测的不同, 祁应竹没有与自己说笑。
对方看向他的表情很认真, 语气虽然轻缓, 但截然没有插科打诨的意思。
楚扶暄紧绷的姿态稍稍顿住, 转而变成了困惑, 祁应竹反对哪个方面,又出于何种理由?
怔愣之际, 电梯移门打开, 他快步地跟到旁边。
“为什么?”楚扶暄探究,“我没有搞懂, 哪里让你觉得不好了吗?”
站在他的角度, 他是弄不明白,自己和庄汀正常来往,偶尔结伴玩乐无可厚非。
并且他与祁应竹属于表面合作, 比起传统的世俗婚姻, 彼此没有那么多责任和羁绊, 保留着很大的自由空间。
他们双方约定过雷区, 不管是对法律关系负责,还是在感情上遵守道德,楚扶暄一直记得承诺,并没有触犯到禁忌。
饶是夜店这类地方略微复杂,平心而论,他最多和熟人去坐一坐,全然够不上背叛契约。
楚扶暄之前表达反感,纯粹是嫌娱乐场合太吵, 并非有别的顾虑,那么祁应竹是什么原因?
在他感到疑惑的时候,祁应竹同样意识到了问题。
按照两人的立场和性质,顶多互相不违反底线,底线之外凭什么去约束?
楚扶暄没有哪里不好,若非要刨根问底,罪状该归在祁应竹的头上。
——算他想要的超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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