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应竹指导:“一起说坏话可以快速培养感情,你就这么拱火好了,能让他们统一战线。”
会议刚开始,他以此打开话题,没对这个点赞发表过多看法。
《燎夜》做的是重度游戏,玩家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越战越勇,已经形成稳固的生态,控诉并非是在差评,被制作人翻牌后,社群的创作投稿更加积极。
这是与运营策略打了个配合,但谢屿的做法极为张扬,楚扶暄在心里想。
他继而联想到祁应竹,对方是截然相反,公共平台没有账号,内网论坛也从不发言,低调得毫无表达欲,这方面像是把嘴撬开也听不到几句话。
“以后多给建模留时间,第一次验收看得我都不敢死了。”祁应竹对庄汀说。
“外包出了点问题,生死时速半个月,最后上线的质量不错。”庄汀说,“原来还激发了您的生命力?”
祁应竹说:“嗯,据说死后要清算业障,我如果放这种东西能保送地狱。”
庄汀:“……”
“程序怎么回事,全程打杂?”祁应竹望着PPT的投产量。
主程序这次没通过提案,参与度不是很深,见祁应竹敏锐地挖出,低着头感到很惭愧。
祁应竹叹气:“好吧,天天看你在赶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主程序:“…………”
祁应竹点评向来精确,就事论事不拖泥带水,也不稀罕两面三刀做伪装。
虽然画面的压迫感很强,但他们没排斥,因为今天专门要找错误,祁应竹说的也是事实。
至于打完棍子不会特意给蜜枣,人家没义务调节下属情绪,来职场不是做知心哥哥,有必要的话介入一下,大多数时候员工自备强心脏。
平时有鼓舞全部加在绩效里,祁应竹做得简单实在,大家没有任何意见,并不会奢求更多。
“Spruce,下一页好像轮到你们部门了。”庄汀小声地告知。
楚扶暄凝重:“测试听说我第一次被总经理复盘,非要我喝镇心颗粒,现在我有点反胃。”
庄汀说:“可怜,还没说你呢,你真的脸色都白了。”
“扶暄老师。”祁应竹滚动鼠标,页面切换到了下一页。
楚扶暄答得很乖:“我在这里,你说。”
祁应竹难以被察觉地顿了下,道:“线下见面会安排得不好,问答环节是策划掉链子,他们差点没能接住话。”
“几个资深没空,山奈这方面有经验,但他在参加开发比赛。”楚扶暄解释。
“其实去的几个从业三年多了,但现场被那么多人围着,他们有点紧张,之后再有活动,我会把面子挣回来。”
话音落下,大家瞧了瞧楚扶暄,再瞥向了祁应竹。
被幻灯片的光亮照着,祁应竹字句清晰:“主策亲自上?补回来的排面那么大,我买票去看看。”
众人:?
不是,你挺捧场?
楚扶暄说:“玩家早就知道策划换人了,讨论量一直不少,我没有在台前讲过什么,要是有合适的机会,我也想和他们当面沟通。”
祁应竹颔首:“你注意的是这个,我之前被推送过,他们说新年以来的版本在高走。”
众人:???
尽管他随口提及,说的也是实话,但为什么有种若隐若现的安抚意味?
身在旋涡中心,楚扶暄却似乎没发觉,闻言绷着脸颊,一本正经地讲自己会继续努力。
与祁应竹共事没那么压抑,缺点能被看透,优点也能被挖掘,复盘完他们这次的零碎问题,整个工作室得到了肯定。
“《燎夜》是常青树,一款项目能扛那么久不容易,圈子更新换代很快,开发要付出所有的心血。”
行业有数据统计,手游的存活周期基本不到三年,超过五年的更是寥寥无几。
每年多的是新款公测,也有的是熟人停运,各个赛道的竞争白热化,玩家们被争来抢去,有游戏可以屹立不倒很难得。
祁应竹这么说着,补充:“各位辛苦,但可以的话,希望能辛苦到游戏二十周年还热闹。”
庄汀也唏嘘:“咱们的班底都换过几波了,就制作人是原装,今年流水还能比去年高,想想就不可思议。”
PM说:“回流机制改得妙,很多退坑的重新入场,我们去年最值的一笔钱,绝对是Spruce的签字费。”
楚扶暄笑起来:“这合同对我来说一样签得值,我收获的比我想得多。”
“包括一个火眼金睛的朋友吗?”庄汀凑过来,“Spruce,最近打扮得很靓嘛,是不是处对象了?”
此刻已经散会,楚扶暄突然被他一问,有些摸不着头脑,连同祁应竹也放慢脚步。
“我是抽空去了趟商场。”楚扶暄道,“这和对象沾哪门子边,你不说我总是翻来覆去那几套?”
庄汀迷茫:“我讲的是乱七八糟,你弄混了吧,谁和你这么说的,听上去要替你氪金装扮。”
说完,他再道:“看你之前也不臭美,现在好像T台走秀,以为你在求偶期。”
楚扶暄抿了下嘴唇:“没有,你当是试衣间遇到大款,给我氪了快二十套皮肤。”
“你跟我买咖啡都AA,乐意花谁钱啊?”庄汀当他在说笑,调侃,“那可不是求偶期了,估计要老夫老妻。”
楚扶暄窘迫地埋下脑袋,幸亏庄汀收到团建的邮件,急匆匆地去电脑查收表格,没有继续与他插科打诨。
随即,他与祁应竹回到工位那边,再打开了旅行社给出的详细行程。
出发时间将近,除却日程表,还有酒店入住名册。
楚扶暄这趟很凑巧,经过多次的调整变动,组内人员最终去了单数,于是他得到领队福利,能独自坐拥一整间。
“那么好,我原先有点担心,还劝着自己和你住了那么久,出去大概也不会有问题呢。”
反复确认过这张名册,楚扶暄倍感意外,转头与祁应竹倾诉。
祁应竹不动声色,很高冷地表示知道了,与他分开后来到办公室,继而得意地转了转椅子。
见楚扶暄去随机分配,当面阻挠无从说起,但祁应竹早已暗中设想。
届时买通酒店,给床上做点手脚,然后楚扶暄睡不下去,故而抛弃室友,走投无路之际自己敞开房门……
想到一半,楚扶暄被单拎出来了,这样皆大欢喜,X17那帮傻逼直男踩雷率很高,有不少打呼磨牙,一天到晚上蹿下跳,如此免得被他们打扰休息。
楚扶暄没祁应竹那么多心思,单纯跃跃欲试地想出去玩,有时间便搜索攻略,还为此买了新的胶卷相机。
临行当天,沪市已经出了黄梅天,当下日光明朗天空湛蓝。
周年庆前后忙碌,大家靠旅游吊着一口气,见缝插针地购买度假用品,如今他们纷纷拿了出来,在候机室里交换分享。
“靠,我忘记拿野餐垫了,放在沙发上,今天起来我背着大包小包就直奔机场……”
“没事儿我有啊,可以一起用,你吃雪饼么?我随行包里放了好几袋。”
“我前阵子没空选冲浪板,打算落地再买,哎,你买了哪种?让我参考一下。”
楚扶暄听着他们叽叽喳喳,被投喂了雪饼,然后几个同事鼓起勇气,给他边上的祁应竹也顺带塞了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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