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了个周末,他们当面提起这桩事,楚禹看着电视,郑彦仪在织毛衣球。
听楚扶暄凝重地宣布完,两个人没怎么意外地“哦”了声。
全场最诧异的是楚扶暄:“你们给点反应,我好端端的饭碗没捧着,要跑去单干了诶!”
“铺垫得像去浪迹天涯,其实拖家带口的,双宿双飞还差不多。”郑彦仪道。
楚禹评价:“你爹本来在大学讲课,没两年就跳出来做生意,论叛逆不输给你,别来用这点吓唬我。”
郑彦仪说:“早猜到你不想给人打下手了,你大学搞的什么来着?刚冒头就张罗着自己这些东西,翅膀硬了谁能拦住你去扑棱。”
楚禹附和:“拉没拉到赞助啊,我们手头挺宽裕,好歹能让你做做富二代。”
见状,楚扶暄立即说明集团有注资,自己也存了许多积蓄,不可能花父母的钱去冒险。
祁应竹适时插话,与他们讲资金有一定保障,并且公司的合作比较复杂,楚禹和郑彦仪不适合参与进来。
他继而表示自己从业那么久,具备着处理问题的手段,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打扰到长辈。
商业方面,祁应竹比楚扶暄更熟稔,三言两语解决了这个话茬。
“小祁,你想得精细,扶暄有你陪着我不发愁。”郑彦仪道。
“你和他算一个小家,该互相搀着靠着,我心里有数,你们也不用替这边顾虑。”
听着她的答复,楚扶暄倍感匪夷所思。
“我刚才嚷嚷了那么多,你们一个劲地想投资,现在听他吭了几声,股东们直接撤市了吗?”他问。
“你们配合打得我没办法还手,一个摆态度一个讲道理,我耳边嗡嗡响,银行卡没能想起来密码。”楚禹说。
郑彦仪也没啰嗦,最近她学着织衣服,但上手的进度堪忧,一团毛线打得七扭八歪。
两边交代完,父母知道孩子接下来会很忙,楚扶暄变得神出鬼没,他们没有任何责怪。
期间家里偶尔会来送蔬菜、送水果,帮忙添置一下日常用品,或者是烤了好几盒饼干和蛋卷,嘱咐小辈们带去工作室分享。
楚扶暄项目上线后,周末回过甬州一趟,跟着祁应竹报了喜讯。
然后两人齐齐睡得天昏地暗,吓得保姆询问要不要上楼探一下,被楚禹拦住说是随便他们去。
“怎么这么累的呀,我怕他们是昏过去了。”保姆担忧。
郑彦仪道:“我刷到过鸿拟发的文章,这些家伙赶进度不睡觉的嘛,一口气补回来够呛。”
尽管她完全不接触游戏,但出于对楚扶暄和祁应竹的关心,一直有注意相关推送,也看到他们的成绩来之不易。
而楚禹的消息来源很偏门,去机构检查上课质量,捉到几个学生蹲后排横着手机。
他生气地收上来一看,无语,在玩自家儿子做的游戏。
这也代表项目确实打开了市场,楚扶暄得知这件事哭笑不得,给楚禹夹了一只鸡腿。
见孩子们的事业有收获,家里也为此欣喜,周末庆祝过后,随着天气渐冷,郑彦仪和楚禹到云南旅居。
他们去了好几个月,那边温暖宜人,横竖小辈也不用自己操心,于是过年没有回长三角。
春节期间,楚扶暄和祁应竹去了巴厘岛,挑到一家僻静的酒店,放松地共度几天清闲日子。
偶尔工作群里有报错,鸿拟的应急体系很完善,犯不着千里迢迢去操心。
楚扶暄每天起床扫一眼留言,工作软件就挂在后台,假期里没响过几次。
优哉游哉地出门吹风,两个人没到热门景点凑热闹,落地在瀑布和丛林转过一圈,他们多数时间泡在私家海滩,中间撑了一顶遮阳伞,双双坐躺椅上放空。
“这会儿没有公事,你在看什么啊?捧着手机还挺认真。”楚扶暄转过脸。
祁应竹冲在论坛的一线,潜伏到八卦群众里,实时盯着他们的生态和风向。
津津有味地瞧他们分析自己和楚扶暄在度假,祁应竹放慢了敲键盘的速度:“论文。”
楚扶暄:?
他微妙地顿了会儿,并不质疑祁应竹的学习态度,但感觉这样是不是压根没休息。
估计之前绷得太紧了吧,楚扶暄思索。
对方学生时期压力那么大,毕业以后很长一段年月,始终过得忙碌又单调,所以根本不懂得如何娱乐。
如今,祁应竹逐渐重视生活,久而久之会调整过来,楚扶暄心想着,觉得自己可以多给一些理解。
思及此,他打开手机刷了会儿玩家社区,发现里面在讨论工作室今年春节假期整整十五天。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Spruce为什么不是我领导???]
[Spruce回工位可能忘记了开机密码。]
[这么会奖励员工!可恶,足足半个月要干嘛?]
[有的立项到现在就没回过家,如果离得比较远的话,好不容易上线了,该照顾的地方是要到位,Spruce也可以让自己缓缓。]
[我看过运营前阵子发的物料,他说要和家属去度假,现在大概在阳光沙滩蜜里调油。]
瞥过这一条,楚扶暄不禁扯了扯嘴角,蜜里调油?他的对象作风很严肃,可是在研读论文!
后续有几层楼表达了争议,说楚扶暄的用词很含糊,指不定是带着父母到处逛逛。
很快,那层楼反驳:[不不不,你们去看原视频,他的语气咬字很腼腆,一般都是聊到对象才会这样。]
楚扶暄看到了有些惊讶,虽然层主说的是事实,但这个切入点太敏锐了,端着放大镜在剖析自己吗?
另外一边,祁应竹身为被打包去海岛的家属本人,不容许约会这件事存在任何灰色地带。
在社群里披着马甲带完节奏,大家立即恍然大悟,他感觉神清气爽。
继而他喝了口冰镇果汁,却注意到楚扶暄神色有些郁闷。
“怎么了?”祁应竹问。
楚扶暄琢磨:“貌似有变态,没关系,就是古怪了一点。”
捕捉到“变态”二字,祁应竹不禁蹙起眉头。
“你要是感觉不对劲,记得和我说。”祁应竹嘱咐,“报警或者盘查一下都不麻烦。”
楚扶暄摆摆手:“没那么严重,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人给我的感觉类似于狗仔队。”
担心祁应竹不清楚社群状况,楚扶暄细心地与他解释了一下,玩家们闲着没事干,隔三差五会讨论点边角料。
“食堂好不好吃,团队有没有流动,以及制作人过得怎么样。”他简单举例。
祁应竹含蓄地补充:“我看到过截图,还有制作人和总经理一起领奖出镜,媒体们为什么拍出来像是婚纱照。”
楚扶暄弯着眼睫轻轻哼声,从而提及之前偶遇薛振,对方据说加班加点地炸了不少帖子。
语罢,他叹了口气,觉得有些难为情。
紧接着,祁应竹也叹了口气,不过他并非为此羞愧,而是由衷地感到可惜。
这趟度假总共五天,待得太久也无聊,除夕前夜,他们回到沪市。
郑彦仪尽管还在云南,买了明天的机票回来,可她已经语音发来了远程指挥。
根据传统的习俗,她喊他们赶紧打扫卫生,把灰尘和杂物全部清除出去。
正值众人奔赴团圆的节点,家政回乡下过年了,楚扶暄和祁应竹唯有亲自上阵。
平时隔三差五地清理,房子脏不到哪里去,而楚扶暄戴上没有度数的眼镜框,仿佛专家勘察重要场地,很有兴致地打着转。
他难得有空动手,一下子涌出各种想法,拉着祁应竹在家里比划,示意屋内可以顺便增添装饰。
“瞧着有点冷清,都没有什么布置。”楚扶暄摸了摸下巴。
祁应竹由此扫视了一下,茶几上放着许多零食,走廊有他们年会抽到的摆件,冰箱上贴了许多便签,全是他们日积月累的互相留言。
其实楚扶暄的出现,已经让这具空壳很有温度。
祁应竹为此非常满足,又被楚扶暄一句话撩起贪心,打听对方是否有思路。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