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诏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有瓷器碰撞发出的脆响,他说:“我在做松鼠桂鱼,再不回来吃的话要凉掉了。”
虞清念眼睛亮了亮,“还有什么?”
“还有可乐鸡翅,玉米排骨…”
虞清念拿起车钥匙就准备往外走,但膝盖一顿又坐了回去,在电话里还是磨磨蹭蹭说:“啊可是、付飞挺久没见我了,有点舍不得我哎。”
陆诏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虞清念听见他沉声说:“你还要把你的新婚丈夫一个人晾在家里多久?”
从昨天领完证回来,虞清念就上上下下泛着不对劲,找借口不和自己接触,今天一大早跑出去,天黑了都没回来。虽然他是说要给虞清念个人空间,但是个人就没办法忍受刚刚新婚,伴侣就不见踪迹吧。
虞清念听见他那么说,皱了皱鼻子,小声道:“我这就回去了,你别生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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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刚拿到身份就这样理直气壮之
第67章
“念念, 你是不是后悔跟我结婚了?”
在饭桌上,二人面对面坐着,虞清念听见他那么说, 拿筷子的手都在颤抖, 连忙摇头说没有。
陆诏双手交叠放在餐桌上,身体前倾注视着他,“那是因为什么躲着我?”
黑色的眼睛在灯光之下像是能吸人魂魄,一动不动注视着虞清念的时候, 令人无法躲避。
虞清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用杯子手柄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犹豫许久还是受不住陆诏探究的眼神, 选择讲了实话。
“我觉得我做不好你的伴侣,我不会照顾人,没办法尽一个合格的另一半的职责怕你失望,我还要在结婚的后两天就要出国,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他低着头, 陆诏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头发蓬松又茂密,每一根都有自己想生长的方向。
“我什么时候要求你做一个照顾我的伴侣了?”陆诏问, 看见虞清念望向自己的懵懵的眼睛,“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虞清念摇摇头, 还是低着头不说话,手指穿过桌布上的雕花缝隙,慢慢抠出一个小洞来。
陆诏把面前的叉子推远, 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轻轻招手说:“过来。”
虞清念抿了下唇,慢吞吞汲着拖鞋走了过去, 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手虚虚勾住人的脖子,睫毛微垂。
薄薄的睡衣布料很光滑,露在外面的胳膊紧贴在陆诏的颈侧,柔软微凉。
陆诏伸手搭在他的肘窝里,那里青黛色的血管透过薄薄的皮肤颜色明显,按上去的时候会带来微微的痒意,大臂内侧的软肉像是嫩豆腐一般,手指捏上去几乎能晃起来。
“我没要求你什么吧,怎么自己给自己压力,嗯?”陆诏捏着那一小块软肉说。
虞清念就是一个会给自己定目标的人,决定了的事情就要做到最好,比如他决定弹琴就会日夜苦练,决定承担父母的债务和季风的生命就会不惜用尽一切办法甚至甘愿赔上自己的人生,决定要当好捞金情人就会用层出不穷的手段做到进退有度不付出真心,他决定了结婚,就想找一套方式把自己套进那个名为“最佳伴侣”的壳子里。
他被陆诏抱在怀里摸了摸脸,“别有压力,你唯一的压力就是出国之后零花钱给你翻两倍,每个月要花完,我会检查,能做到吗?”
虞清念抬起脸惊讶望着他,“结婚之后…我还会有零花钱吗?”
“当然。”陆诏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可是、可是零花钱像是小孩子才会有的…”虞清念坐在男人腿上晃了晃脚。
陆诏说:“零花钱是你才会有的,婚姻只是世俗把我们绑定的标志,我想和你建立联系,这是最方便的方式,但不意味着我们就要像世俗的婚姻范本那样生活,别担心,以前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好吗?”
虞清念的拖鞋被他踢掉了,脚勾在陆诏小腿上上下轻蹭,“嗯”了一声。
对于两个人的关系,虞清念其实是有些死板的,之前觉得包养关系中就不可能会存在爱,既然是契约就不会产生感情,所以他不想承认自己的爱,也不愿相信陆诏的爱。现在又觉得既然结婚了就得按婚姻的那一套模式来,可是他并不习惯那种方式。
“可是、可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诏吻住了嘴唇。
“实在觉得不习惯,我给念念另一条路好不好?”陆诏捏着他的下巴说。
虞清念转动眼睛回望过去,黑白分明的眸子中都是好奇。
陆诏嘴角微勾,因为凑的太近气息都洒在虞清念的脸上,“我收养你,这样也是不能斩断的联系,你就不用因为结婚不自在了,而且我的遗产不管怎么样都会是你的。”
虞清念嘴巴微张,被他震慑住了,愣了半天才扬起手朝他肩膀上打了一巴掌,瞪着陆诏小发雷霆:“什么啊!我都那么大了你根本没办法收养我,这犯法吧!”
陆诏握住他刚刚打自己的手,在掌心亲了一口,低声说:“可是念念的第一反应是犯法,而不是拒绝。”
虞清念的耳根瞬间红了,想甩开他的手又甩不开,拿脚踩在他的腿上蹬了两下挣扎着要下来,又被陆诏抱住了。
“开玩笑的。”陆诏拿起桌上刚做好的甜品挖了一勺往虞清念嘴里送,“我错了。”
空气如同枫糖舒芙蕾上浇的那一层糖浆,厚重黏腻,只能缓慢流淌,餐桌上陷入了奇怪的安静之中,秒针每一次朝前跳动,那种不必用言语言说的禁忌寂静就加深了一点,可是餐桌前的两个人只能装作熟视无睹。
有些事情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认认真真说的,只能披着开玩笑的皮,像是充满气的气球,谁都知道那个气球就存在在房间正中间,但谁都不会戳破它,最多只能前进一点,在气球表面按下一个浅坑。
虞清念垂着眼调整了呼吸,张嘴咬住了送到嘴边的勺子,吃了几口后就把陆诏拿勺子的手往外推,“不吃了。”
他看着陆诏很自然地放下勺子,又拿了抽纸给自己擦嘴,突然笑了起来,“其实也不是不行,之前觉得你像爸爸,现在又觉得你像妈妈。”
陆诏动作瞬间一顿,几乎是用极轻的、令人发现不了的目光去观察虞清念的表情,发现他的确没有因为提起父母而变得不高兴,只是随口提了那么一句,才轻轻松了一口气,转而道:“既当爸爸又当妈妈,还要做念念的丈夫,该给我多点报酬吧?”
虞清念轻哼了一声,“我就是你的报酬啊。”
不过仔细想来,他心中那些不熨贴、反复纠结焦虑的疙瘩,的确是陆诏为他一一抚平的,有时候他自己都还没察觉到的负面情绪,陆诏就先一步替他发现了,陆诏在方方面面总会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传统父亲和母亲的职责,他都做的很好。
“是,自从遇见你之后,我需要看心理医生的次数也少了,最近他说如果没什么不好的感受暂时可以不用去。”陆诏的手心贴到虞清念的腰腹轻轻揉动,“我不觉得是他治好了我。”
“我觉得是你治好了我。”
对一个人来讲,如果他的价值只有靠帮助别人,看到别人在自己的帮助下越来越好才成立,那么他的价值评判体系其实是朝外的,但虞清念一再向他展现——我相信你,我相信有你的存在我的生活会变得更好,不断的正反馈堆积起来,那种强烈的付出控制心理也会慢慢变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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