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陆诏想要扶自己的胳膊,踉踉跄跄朝书房的方向跑去,陆诏追着少年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只是没有丝毫急迫。
虞清念头脑还在发晕,他分不出现在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跑到一半拖鞋都被他跑掉了也像没有知觉一般,直冲冲朝着书房桌子底下那个刚刚有按钮的地方摸去。
他跪在地上摸了半天,也没有寻找到那个暗室的开关,浑身卸力坐在了地上,望着那排书架,露出了个如释重负的笑。
是梦,原来是梦啊。
他没有被关进那个逃不出的黄金笼,没有被锁上那把没有钥匙的锁,太好了。
陆诏赶到的时候,虞清念正赤着脚坐在地上笑,神经质一般,非常反常。
陆诏放轻脚步缓缓走近,怕惊扰到他。
虞清念靠在桌子上喘息,回过神来才觉得自己浑身发烫使不上力气,他撑着身体慢慢站起,膝盖却一软差点跌倒,被陆诏扶住了。
“念念,是我。”陆诏仔细观察着虞清念的表情问,“你还好吗?”
虞清念缓慢眨了下眼睛,被男人抱起来放在桌子上,悬空赤裸的脚被抓住穿上了拖鞋。
“我刚刚做噩梦了,是不是吓到你了。”他垂眸望着陆诏,似是想从他脸上寻找出一丝和梦中那个陆诏相似的地方。
“我想把那面墙砸了,好不好?”虞清念注视着眼前的人,想把他的每一个反应都尽收眼底。
陆诏望向对面那堵墙,上面的书架摆满了书,凌晨四点钟,要砸墙,还是毫无缘由的,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同意的。
“好,只是得等天亮,现在找不到人来。”陆诏握住少年的手,“我们先去量一下体温,你在发烧,这样下去不行。”
虞清念眼睛有些痛,慢慢闭上了眼睛,把自己完全靠在了陆诏怀里,被抱着回到了床上。
发着烧他迷迷糊糊,感觉一会儿额头上一片冰凉,一会儿又被扶起来喂了什么东西。
少年喝了一口药觉得嘴里发苦,皱着眉要吐,被陆诏捏住了嘴哄道:“就这一口,喝完药你才能好,不然发烧会烧成小傻子的。”
虞清念嘴巴鼓鼓的摇着头,抓着陆诏的手腕往外推,脸颊还是红的,嘴里发出呜呜的抗拒声。
“不乖的话让医生来给你打针了。”少年听了这话停止了挣扎,慢慢咽下了口里的药汁,却从眼眶里渗出一滴滚烫的泪珠,滴在了陆诏手背上。
脆弱苍白的脸仿佛一碰就碎,陆诏看着那滴眼泪,突然心揪起来,轻轻擦着他的眼角道歉:“是我不好,不该吓你的,不哭了。”
虞清念摇摇头,想说他不是因为这个,但是可能发烧就是会让人泪腺失控,一滴接一滴的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朝下不停坠落,滴在被子表面,洇出一个个小小的痕迹。
又是这样,温柔的风里包裹着强硬的针,他总是被风的温柔欺骗,一再栽进陷阱里。
陆诏抱住他,手指插进虞清念的发丝中轻轻揉动,“掉进水里之后我应该提前察觉到你身体的状况,不应该什么都不管,不应该和你吵架放任你带着情绪入睡,都是我不好。”
他低头吻去少年面颊上滑落的泪珠,低声说:“你想要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别哭了好不好?”
虞清念无声哭泣,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最后哑着声音说:“我想要你放我走 ,可以吗?”
陆诏眼神一暗,忽而吻住了虞清念的嘴唇。柔软微凉的唇瓣贴上来,虞清念下意识去迎,嘴里的苦涩被缠绕的舌头吸走,好像接吻会冲淡嘴里的药味。湿润的嘴唇贴在一起轻轻吮吸,虞清念的泪慢慢收住,张开嘴唇迎合着这个安抚性的亲吻,每一次舔舐、每一次吮吸都带来了无比的安全和包裹感。
温热的手指插进发丝在少年后脑勺轻轻揉动,温柔的吻让虞清念全身放松,像是躺在了棉花上。
“念念,我可以接受你不够爱我,但我不能接受你离开我,明白吗?”
他把虞清念放倒在枕头上,被子盖好,低头轻轻吻了吻少年的嘴角,“先睡一觉吧。”
虞清念虽然闭着眼睛,但因为发烧,眼前觉得有东西在游走,像是透明的密码条,又像是高中生物课实验课上在显微镜底下看到的细胞壁,看得见,却抓不着。
他想,他和陆诏就是这样的,永远都是这样的,陆诏可以给他一切东西,除了自由。
可是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就想要自由。
他不要自动走进那个黄金笼,不要自动戴上摘不下来的项圈,不要因为陆诏表面的温柔、体贴、予给予求,就放松了警惕,不要因为玫瑰花的香气就忽略了底下密密麻麻的倒刺。
他们的身份注定了他在陆诏身上找不到平等,找不到自由。
之前他觉得自己离开是早晚的事,可是郁白的出现让他看透了自己的心,他那些没有必要的为难郁白的举动、心中吃的闷醋,明明已经强到不可忽视的地步了,可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欺骗自己,他没有爱上陆诏。
在听到郁白和陆诏对话时,他才猛然惊醒,怎么演着吃醋的戏、演着爱人的剧情,真的把自己都演进去了呢?他绝对不可以被什么束缚,物理上的笼子不行,精神上的爱更不行,那是剪不断的枷锁,他不能把自己绑起来。
深夜一片寂静,月光从没拉紧的的窗帘洒进来,朦胧皎洁,照亮了床头一小块。
陆诏坐起来低头看着虞清念的脸,皎洁的月光衬得少年的脸宛如白玉一般盈润,触手生温,他的手指轻轻在上面摩挲、轻触,眼神充满留恋和痴迷。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轻轻的叹息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诚心发问。
少年喝了退烧药后陷入了沉沉的安眠,呼吸声很重,逐渐规律。
陆诏慢慢站起身,把床头的钟表往后调了一个小时,正好和手机的时间对应,他走到旁边的桌子旁,提起水壶,把左边杯子里只剩一半的清水补满,水面波动又静止,像是从来都如此。
滴滴答答的水流声,像是彰显时间流逝的更漏。
唯独书房墙上那副镶在玻璃框的画不见踪迹。
-----------------------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今天虞清念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 太阳挂在天上红彤彤的,陆诏也一反常态没有去公司,而是在家里。
虞清念抱着小狐狸玩偶喝下了张姨递过来的雪梨银耳汤, 嗓子里那种干渴的感觉终于消散了。
太阳从落地窗外洒进来, 照在陆诏的脸上,锋利的下颌线、流畅英俊的轮廓十足吸引人,虞清念看着看着,那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陆诏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贴住虞清念, 感受到了并不烫的温度, 手臂自然地揽过少年的腰身,把人抱在了腿上坐着, “已经不发烧了,头晕吗?”
虞清念捏着小狐狸的手臂,心想:怎么可以装作那么若无其事,怎么可以在吵架之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呢?他们俩这件光鲜亮丽的外衣下, 已经有虫卵在孵化, 以为掩盖上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吗?
虞清念垂眼很直接道:“我可以赔违约费,让我走。”
陆诏原本温柔的表情瞬间顿住,眸色变深, 手臂收紧,搂在少年的腰间勒得人发疼。
上一篇:所有人都在盼着我们离婚
下一篇:一口气和八个老攻结婚后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