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香辣的肉汁在锅台边缘往下滴答,褐色的污渍斑点溅在地板上,密密麻麻。
三楼书房,陆诏换了身衣服,坐在电脑前看自己刚刚收到的邮件,照片里的喜马拉雅渐变铂金包的确就是自己买给虞清念那只,这款包由于制作工艺,每一个的皮质花纹都不同,他买给虞清念那个独一无二,正面看花纹很像一只小鱼,很明显就分辨得出。
他点开下一张照片,虞清念靠在一个男人肩膀上的亲密照突然就映入眼帘。
陆诏手臂上的青筋鼓起,下一张是虞清念被人捏着脸颊作势要亲的,再下一张是他们咬住同一根薯条对视的,各种各样的照片里有三四个不同的男人,虞清念在每一张里都笑得很开心,比和他在一起时都要开心。
陆诏闭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在下一张照片出现的时候,他把鼠标扔了出去。
布满气球和鲜花的钢琴前,虞清念穿着白色的毛衣坐在琴凳上,伸手接过对面漂亮女生送过来的一捧红色玫瑰,笑得灿烂又阳光。
那束眼熟的玫瑰,那件眼熟的白色毛衣,无一不刺痛着陆诏的神经。
“如果你真的进棺材了,在这之前你会立遗嘱把财产给我吗?”前几天躺在一片漆黑、呼吸都不太顺畅的棺材里,陆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在想,虞清念年纪太小了,也过怕了没有钱的日子,他只是太在乎钱了,这又不证明他不在乎自己。
但现在想来,当时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的情绪又一次上涌,陆诏翻开手边自己最近在看的书,透明的书签里封存着暗红色的玫瑰花瓣,之前觉得像心脏,现在却觉得像棺材里那个干尸脸上的血泪。
陆诏的手指有些僵硬,点着冰凉的笔记本操纵板,点开了最后一个文件,是一段音频。
“……说好的,给你三百万就要把照片删掉,不能说话不算话。”
虞清念推门进来的时候,电脑正好播放到这一句,他整个表情僵掉,手无力一松,书房的门随着惯性往后摔在墙上,发出重重的一声响。
陆诏坐在椅子上缓缓转过来,直直盯着虞清念的眼睛,眼见那张脸逐渐变得苍白、失去血色。
“把门关上。”陆诏面无表情道。
虞清念抖着手把书房的门合上,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不知道陆诏除了那段音频还看到什么了,那个录音又是怎么到他手上的,他知道了多少、看到了什么,虞清念现在完全不了解,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陆诏的下颌线紧绷,努力抑制自己的脾气说:“把你手机拿给我。”
“我、我有我的隐私……”虞清念把手机藏在身后摇头。
“隐私,是隐私、秘密,还是只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的谎言?”陆诏站起身朝虞清念走来,把少年逼近墙角,方形的手机被轻而易举拿过,他按着虞清念的手指解开锁屏,低着头浏览内容。
虞清念低着头不说话,他突然感觉下巴一紧,被陆诏掐住了脸强行抬起头,对准了手机的面部识别,私密相册的锁开了。
一张张自拍比刚刚邮件里的他拍还要清楚,连少年眼下因为笑容挤出的卧蚕形状、嘴角的小酒窝都一清二楚。
陆诏把冰凉的屏幕贴在虞清念面前,问:“他们是谁?”
虞清念总算找到机会解释了,“是、那天付飞店里做活动请的npc男仆,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不熟的…真的!”
水汪汪的眼睛望着陆诏,盛着十足的小心翼翼。
“不熟都要亲上了,嗯?不熟你让他摸你脸,我同意了吗?”扣住少年下巴的手指逐渐用力,捏得虞清念发疼。
这些年被陆诏惯的太厉害了,一疼他就想发脾气,根本控制不住。
虞清念瞪着面前的男人说:“我的脸想给谁摸给谁摸,陆诏,我又不是把自己卖给你了,我一没出轨二没对别人有感情,这只是玩游戏而已,你能不能别那么小题大做!”
陆诏听他那么说,气得冷笑,“我小题大做?你在外面跟他们玩游戏可以玩成这样,到我面前开始装什么都不会了?”
“你什么意思?”虞清念仰起头,“你想说我在你面前装纯是吗?我十八岁跟你上.床的时候你可不嫌我太纯,你之前有多少情人、跟多少人做过我有嫌弃过你吗?那个盛宜天天跟你朝夕相处晚上陪你喝酒宴会的,更别提你那个谁都知道的初恋情人,我有跟你说过一句不满吗?”
“我没有别的情人,和郁白也没做到这份上。”陆诏说。
虞清念瞳孔里散发出震惊和不可置信,睫毛许久都没有眨一下。
“现在,我有立场生气了吗?”陆诏冷冷问,“三百万买断这些照片,念念出手真是大方,还顺带设计一手把他送进去了,我该不该夸你聪明?”
虞清念咬了下唇。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收到这些照片,你觉得别人都是傻子不会找律师吗?陈剑会就那么认栽吗?”他捏着虞清念脸,“我不管你,你看看你自己会不会因为欺诈进去坐牢。”
虞清念瞪大了眼睛,攥住陆诏的衣袖,“我、你不能…不会的,你在骗我。”
陆诏挥开袖子,转身回到书桌前,“嗯,我在骗你。”
虞清念连忙跑到他面前,由于太着急踉跄了一下,跪坐在了地上,扶着他的膝盖反复确认道:“哥你不会不管我的吧?”
“谁知道呢?你太不乖了。”陆诏淡淡道,“说不定进去待几年宝宝会乖一点。”
平静的语气让虞清念毛骨悚然。
和温柔贴心的陆诏待在一起太久,他怎么就忘了陆诏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当初对他进行羞辱堵截的杜宾一行人,不知道陆诏干了什么,他们家长带着十指包了纱布的杜宾来跟虞清念道歉。
他一句不想看见,至此就没有在s市见过这些人的身影,连带着杜宾家的公司也销声匿迹,王孝龙因为那天晚上不在欺负虞清念的队伍里,所以才蹦跶到今天。
那些商界传闻、心狠手辣的过往,早就不能和眼前的陆诏重叠起来了,那个王庆启的侄子、那个曾经与他作对的对手、欺负过自己的高利贷方、栽赃陷害他爸爸的工人家属,他们的结局,虞清念好像都淡忘了。
他眼里的陆诏逐渐变成了眼前这个温柔、绅士、任他予给予求的好好先生,再也没有和那些过往联系起来。
虞清念突然想起上官旭跟他说起的那只流浪猫,被陆诏毫不留情丢弃的流浪猫。
他的头开始发晕。
“我会乖的,真的……我知道错了,不要这样——”少年扯着陆诏的衣角跪坐在地毯上,眼眶由于情绪激动泛起粉红。
陆诏手肘撑在膝盖上,垂眼望着虞清念重复道:“不要这样?念念是在命令我吗?需要我再教你一次认错的时候该怎么做吗?”
第27章
“对不起…对不起。”虞清念垂着头, 双手乖乖握拳放在膝盖上,“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该又卖掉你送我的礼物…不该和别的人做不该做的事情, 哥哥原谅我好不好。”
圆润可怜的眼睛满是示弱和讨好, 湿润沾染泪花的睫毛扇动,像是蝴蝶振翅,少年双手握拳在胸前虚虚贴在一起,仰着脸带着哭腔认错, 拖鞋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弯着腿坐在陆诏脚边的地毯上肩膀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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