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的公证人和律师在陆氏集团的会议室见面,虞清念和陆诏并排坐着,对面的人拿出一叠又一叠材料让他签字,关于陆氏集团的股份转让,前几天公司也开了很久的会,如今的陆氏是陆诏说了算的时代,纵使有人有异议,也没有办法。
虞清念看着合同条款,每一条都认真扫过去,眼睛逐渐睁大,他知道陆诏有钱,但没想到陆诏会那么有钱,更没想到陆诏会对自己大方到这个程度。
他嘴角缓慢翘起,那又不像是笑,握着笔的手收紧。
可惜,他不是真正的捞男,他不会真的觉得给他很多很多钱就会幸福,也不会从冰凉的人民币中感受到爱意,他没有面对金山银山就要自动套上枷锁的义务。
当然了,他傍金主是事实,从来没有清高过,但如果没有那些足够压垮人的债务,没有住在icu的亲人,没有那个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钢琴梦想,他不会选择这一步。别人说他又当又立也好,又卖又想要牌坊也好,他照单全收。
面前的钱足够他锦衣玉食穿金戴银花到下辈子、下下辈子,和陆诏在一起他会得到无微不至的关怀、体贴、照顾,享受陆诏带给他的特权是事实,怦然心动过也是事实,但他想要的不是这些,或者说不只是这些,从来不是。
金钱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网上最近有句话叫“不要输给那个瞬间。”
有钱的感受很好,他站在全市最高的旋转餐厅吃着比金子贵的龙虾,在富丽堂皇的演奏厅穿着燕尾服弹奏名贵的钢琴,背着足够买下三套房的包包、戴着镶满钻石的手表,这些瞬间都很好,但他不想输给这个瞬间。
这些都有前提,这都是陆诏给予的,想给就给,想收回就收回,不是靠他自己。如果这些瞬间的代价是被关到笼子里,做一生的附属品,那么他不能要。
虞清念望着眼前翻不到底的合同,全都是陆诏在各处的资产,在翻到一处的时候,他的动作停顿住了。
上面是一个以清念名字命名的海岛,合同落款的日期就在前不久,小岛的经纬度在四季如春无人打扰的海上。
“你给我买套房子就好了。”
“想要什么样的?”
“最好在海边,周围不要有人,听不见车流和人声,只能听见海浪的声音。”
“我打开窗就能吹到海风,看见海鸥。”
那天在季风病房里他和陆诏打电话时说的话,从回忆中来到虞清念的眼前,每个字都像转化为了实体。
虞清念手中的笔尖戳到了纸上,墨字晕开成了一团黑色的云。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睫毛颤抖不停。
他之所以要走,还有一个原因就在这里。
陆诏对他太好了,好到他不知道该怎么还,好到他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没有陆诏他该怎么办?万一他深陷进这段感情中,对方说收手就收手了,他又该如何自处呢?郁白出现时,他就失去了理智,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
他怕自己真的爱上陆诏,无法自拔。
“这份合同再打印一遍吧。”陆诏瞥了一眼纸上的污渍,对着对面的人说。
虞清念见缝插针道:“我去个卫生间,字太多了看得我眼睛疼。”
在陆诏点头后,虞清念转身离开了会议室,一进门就被他放在隐蔽位置的包也跟着消失不见。
之前来陆氏实习的时候,虞清念就对公司楼层布局很了解,他知道哪里是监控死角,哪里有通向后门的小道。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间响起,虞清念沿着已经计划好的方向快速走到公司楼下的商店,这个门进去就是商场,他在试衣间换了身衣服后直接到达了和付飞约定好的位置,跳上摩托车后座就开始奔驰。
道路两侧的景色快速飞驰而过,快到只在眼中留下像马赛克一般的色块,虞清念抓着付飞的衣服吹着刺骨的冷风,觉得扑面而来的凉意都是自由的味道。
他提前买了很多张飞往不同地方的机票,即使陆诏想查,也查不出他究竟坐的是哪个航班,从头到脚的装束已经换过,他的手机也不在身上。
那头当陆诏久等不见虞清念回来,按照手机定位位置赶到商场的角落试衣间时,看到一只手机孤零零地躺在凳子上,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备注为“陆诏”的来电。
他没有多少惊讶,也没有多少生气,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
外面气温骤降,屋子里的空调却是最适应人体的26度,明亮浅色的装修让人身处其中时,心情不自觉放松。
陆诏坐在桌前的沙发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手心贴住泡着热茶的玻璃杯,里面卷曲的茶叶随着热水的冲泡逐渐舒展,弥漫出淡淡的茶香。
“陆先生,好久不见,您没有按照医嘱定期与我会面,是遇到更好的医生了吗?”穿着棉质衬衫的男人坐在他对面,温和的眼睛透过框架眼镜看向陆诏,从头到脚都没有一丝攻击性。
陆诏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他走了,他不需要我。”
短短一句话,就让蒋南风的表情变得凝重,他取下放在口袋里的钢笔,说:“愿意和我讲讲这段时间你们发生的事情吗?”
茶杯里的水变浅又变深,茶水的颜色也逐渐变得清澈。
陆诏盯着杯里的茶叶,轻声说:“是我的错,他不想结婚,我不该逼他,可是我控制不住。”
蒋南风说:“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想结婚,因为在他们看来婚姻不是爱情的结晶,而是自由的牢笼,他不愿意结婚,不一定是不愿意和你在一起。”
陆诏露出自嘲的笑,“他跟我在一起原本就不是因为喜欢,我一直都知道。我以为只要给他想要的,给他任何人都给不了的东西,他就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可是我现在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你有问过他吗?”
听到这个问题,陆诏的表情微微僵住。
他说谎了,他其实问过,虞清念说现在想要的就是离开他,可是成全这个需求他就会痛苦,不成全,虞清念就会痛苦。
出逃那天他有预感,不只虞清念了解他,他也很了解虞清念,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看出不同往常的动向,但他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放虞清念顺利走了。
他选择自己痛苦,所以现在才会出现在这里。
蒋南风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了另一个人不能活,他想要什么是他自己的事情,不是你的责任。”
陆诏摇头:“他离了我可以,但我离了他不行。”
不是虞清念需要拯救和帮助,而是他需要施加拯救和帮助给别人,才能感受到活着。
白骑士综合症分很多种,看起来强大到无所不能,但真正缺少安全感的是他们,他们需要一个对象,通过帮助对方好好生活、走上一条璀璨的道路而感受自我实现,才能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
蒋南风微笑道:“能认识到这一点,是有进步的,陆先生,当一个人连自己的心都到处是破洞的时候,是不可能分出完整的爱给别人的。”
“我这句话,对你们双方都适用。”
“我想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否则以陆先生您的力量,想找到一个人并不难,但让你们都给彼此一点时间好吗?放他成长、让他一个人独立面对世界是有必要的,否则一直在你的羽翼之下,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力量,不会觉得你的存在是保护,反而觉得是束缚。”
“爱不是给出去就能被接收到的,需要考虑对方的需要,人与人之间最稳定的关系不是拯救与被拯救,而是并肩作战。”
上一篇:所有人都在盼着我们离婚
下一篇:一口气和八个老攻结婚后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