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诏飞机起飞前有给他发消息,但是落地还没有报平安。
虞清念查到了那个航班的到达时间,已经过了点了,难道延误了吗?他用手指尖敲着茶杯外壁。而且自己还点了好多蔬菜,陆诏看到照片应该夸自己才对啊,是没看见还是不想回复呢?不会飞机失事了吧?那他的遗产会归谁?自己不是他法律上的配偶,应该拿不到多少钱吧,这可不行啊!
“叮咚——”手机特别关注的联系人发来消息,虞清念点开对话框,默默念道:“没死就好。”脸上露出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
【陆诏】:就吃这些?
【nian】:很健康吧,维生素很多吧!
虞清念脸上带着得意,等着对方夸奖,但比夸奖先来的是银行转账短信。
【尾号8888卡收入(他行转账)五万元。】
【陆诏】:不挑食的小朋友有奖励,这周零花钱,多吃点肉,营养均衡。
虞清念表情一顿,自从他父母去世后,关心他吃饭是不是营养均衡的人,只有陆诏一个,甚至比虞清念自己都要关心他的身体、他的爱好、他的人生事业发展、他的心情好坏。
他盯着那条微信,缓慢敲击出一个好字。
左手边冒着热气的稻草扎肉一口没动,他刚刚嫌烫,现在温度正好。炖的酥烂的五花肉入口即化,甜咸交织,层次分明。
之前说觉得自己是陆诏手中的芭比娃娃,没有自由被限制在掌中方寸之地,但关心和控制,是一体两面,终究离不开在意二字。
被人如此放在心上施加全部的在意和目光,无疑是令人心动的。这种感觉就像被那根稻草绑住的肉,被捆住料理才不会形神俱散,最终酝酿出甜蜜香酥的滋味,但随着时间推移,肉块本身也留下了磨灭不去的勒痕印记。
本来早上因为逼他吃蔬菜的事觉得对方讨厌,但是现在,感受却变得复杂起来,如果想要那双牢牢看着自己的眼睛不要离开,那么本身就要忍受被注视带来的不适,天底下没有绝对获利无害的好事。
头顶的宫灯散发柔和的光晕,打在发顶,浓密的睫毛下投射出一排影子。
虞清念想起来,稻草扎肉是陆诏喜欢吃的,自己之前一直嫌太腻,不大爱吃,刚才点单的时候不自觉顺手就点上了,根本没过脑子,习惯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东西。
他拿起筷子又吃了一块,但等咀嚼到第二次时,那股子从胃里涌上来的腻让他把肉吐了出来。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逼自己说这个好吃,也还是不喜欢。
虞清念放下筷子,接到了李姐转账成功的消息。
他喝完最后一口碧螺春,拿起手机拨打110。
“警察叔叔吗?我刚刚被敲诈勒索了,嗯…三百万,是的没错。”
————
华灯初上,四面拱形落地窗做了抬高,镶嵌在别墅一楼圆形拐角处,一架钢琴摆在窗前,白色的轻纱窗帘随着微风扬起,飘在空中像是乳白色的烟雾。
虞清念坐在琴凳上练着琴,眼睁睁看见窗外的绿意景色逐渐被黑夜笼罩,高处的水晶灯层层叠叠,像是倾泻而下的瀑布,柔和的光照在钢琴琴键上,纤细修长的手指不断在黑白琴键上舞动,从音乐中也可以感受到弹琴人心情良好。
黑色的短发在微风中微微飘起,少年后背挺直露出一截光洁的脖颈,身体随着动作摆动,优雅又随意,琴音如同远山云雾,朦胧悠远。
一曲结束,虞清念站起身看向窗外,活动了下有些酸的手指,一转头,看见张姨端来了盘水果,站在门口露出赞叹的表情。
“小少爷,你弹得实在是太好了,我不懂欣赏什么音乐,也觉得听了很开心。”
虞清念露出笑容,盘腿坐在沙发旁边,捏起叉子吃了个草莓,酸甜的味道瞬间浸润心脾。
他对今天弹琴的手感也很满意,靠在垫子上打开手机查看了下消息,三个小时没看,其中有一个群聊已经99 +了。
“正上着课呢,就被警察带走了,我们都联系不上他,估计手机被扣了吧。”
“服了,我们小组的ppt都是他在做,一声不响进去了,汇报作业的时候开天窗,老师以为我们在编瞎话差点要给零分。”
“楼上同学你很惨,但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们学校有学生搞敲诈勒索进去了啊!”
“犯罪既遂,还真让他敲诈成功了,平常我就感觉他阴森森的不好相处,背地里还敢干这种事。”
学生群里消息正热闹,全都在讨论今天上课的时候,警察上门带走钢琴专业某大二学生的事。
虞清念咬了一口草莓尖尖,躺在沙发上数卡里的0,三百万,对方还没来得及花就被警察逮捕,欠款一分不差退回,他解决了麻烦,还把包换成了流动现金,妙哉。
唯一的问题就是包没了,该怎么解释。
“叮铃铃——”客厅的座机响了,虞清念光着脚匆匆忙忙跑过去,抢在管家之前接听了电话。
“喂——猜猜我是谁!”他趴在沙发扶手上,耳朵贴近听筒,柔软的白色衣袖盖住半个手掌,听到了对面传来的低沉笑声。
陆诏顺着他说:“陈管家?感觉声音变年轻了许多,不太像。”
虞清念单手托住腮,嘴角垮下来威胁:“你还有一次机会,猜错了就不要回来了。”
“是最厉害、最漂亮、最可爱的小钢琴家,我猜对了吗?”陆诏低声问。
“哼,勉勉强强吧。”虞清念翻了个身躺在靠枕上,扯着电话听筒说,“我今天好早就回家了,还练了很久的琴,就为了等你电话,但你竟然没给我打,打的家里座机。”
陆诏说:“这不是也接到了?殊途同归。”
虞清念抠着指甲说:“不一样,你都不关心我,都不问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
“对了,我跟你说,小刘把我的包弄坏了!你新送我的那个,他提了一下卡扣就坏掉了,我送去店里修耽误了好久,结果说要返厂。”
虞清念先下手为强,他从餐厅溜去警局这段时间小刘不知道,最终是在商场里面两人才遇到。他不保证小刘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陆诏,中间空下来的这段时间,他早就想好了万无一失的对策,也为包的消失找好了理由。
陆诏倒没多说什么,只是道:“喜欢的话再买一个就是了。”
“不要了,太重了,今天提的我手疼。”虞清念装模作样抱怨,“小刘太粗鲁了,能不能换一个司机跟着我呀!你送我的礼物呢,他随随便便就弄坏了。”
陆诏说:“不喜欢他?”
虞清念眼睛微抬,看着天花板上的浮雕说:“有点,今天一回头发现他离我特别近,不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天老师给了我张报名表,可以参加大师课的,我很想去但是竞争很激烈,我怕比不过…”
“谁的大师课?”
“劳克斯,就是…”虞清念说了首他最出名的曲子。
陆诏点头:“你好好准备,没问题的。”
既然陆诏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
虞清念的目的达成,小腿上下晃了晃,嘴角露出狡黠的小梨涡,“这个电话举着好累哦,我能不能挂掉等会儿和你打视频…”
他要去打游戏,把手机扔掉全心全意打游戏,等陆诏问就说练琴太专心没听到,后来睡着了,反正今天已经通过电话报备过了,陆诏没理由苛责他的。
刚想挂掉,就听到陆诏说:“等我回酒店,念念别着急。”低沉的尾音带了三分醉意和暗示。
虞清念眼睛睁大,忙解释道:“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等我打给你,乖。”陆诏挂掉了电话。
虞清念呆在原地愣了好久,终于反应过来陆诏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的耳根微红,默默抱住膝盖低下头,牙齿一下下磕在下唇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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