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闪忽闪的眼睛里装满了让人一探究竟的亮光,郁白不自觉上前一步问:“他怎么说我的?”
虞清念挑了下眉,“说你假清高无趣的很,还是我比较可爱。”
“他还说其实早就想跟你分手了,一想起之前跟你度过的那些年就觉得无、比、恶、心——”其实都是他编的,陆诏根本就没跟他提过郁白什么不好,但他就要种下这颗怀疑的种子,让他成为这两个人心中的一根刺。
不知道哪个字眼戳中了郁白的心,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难看,猛地推开虞清念越凑越近的身体。
二人由于刚才的移动已经到了露台边缘,虞清念心想他还没发力呢,怎么那么容易就生气上钩了,他顺着郁白推自己的力道,正好一个后仰,整个人从露台上栽了下去。
在掉下去的前一秒,他心里想的是:郁白那枚戒指,好像不是黄钻啊。
郁白愣住了,他双腿僵直低头看向楼下,虞清念的身影在空中滑过,“扑通”一声掉落在了游泳池中,激起一片水花四溅。
陆诏听虞清念说来参加了这个派对,想着正好来陪他玩玩,顺便接他回家。结果他刚进大门,就看见不远处亮着明亮灯光的二楼露台掉下来一个人,满场突然传来尖叫,泳池溅起一片水花。
他心中突然传来不好的预感,连忙朝泳池边跑去,他一眼就看出那个在水中起起伏伏的熟悉的衣服,就是今天虞清念穿的那一套。
一股莫名的心慌让陆诏几乎站不稳,他什么都没想,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猛地快速跳入游泳池,其实穿着不算薄的外套,游起来很吃力,但陆诏眼中只有在水里的虞清念,他这一刻什么别的都想不到。
虞清念在落入水中时提前做好了准备,也预估好了高度没问题,甚至还提前憋住了气,小时候他练过一段时间的跳水,后来他爸爸觉得家里有个钢琴家比运动员更能拿出去展示,就没再让他学了,不过功底还是在的,不然他不可能找死。
但他没想到游泳池的加热系统好像坏掉了,一进水就是刺骨的冰凉,他一个不小心呛了一口水,剧烈咳嗽起来,飘在水中央四肢冰凉。
他觉得水呛进了肺里,咳不出,下不去,呼吸困难。
冰冷的胳膊突然被温暖的手托住,虞清念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点点水珠让他的眼前一片朦胧,像是在相机镜头前盖上了一层欧根纱,泳池边上的灯光很亮,从背后打在陆诏的身上,那个高大的轮廓格外明显。
富有安全感的怀抱把他覆盖,当虞清念被有力的手抱在胸前一点点朝岸上游动的时候,他觉得时间的流速变得很缓慢。
那口呛进肺里的池水化为了蝴蝶,通过呼吸道要从喉咙飞出,让他止不住地咳嗽。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被抱到了温暖的室内换了套衣服,湿哒哒的头发被吹干,等虞清念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头靠在陆诏的肩膀上,温暖的手掌在他的后背上轻抚。
陆诏低头吻了吻虞清念的额头,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的,我在这儿,别怕。”
虞清念没有闻到熟悉的香水味,才发现陆诏已经换了身衣服,他把头埋在陆诏的颈侧仔细去嗅皮肤上残留的香气,那是他的香水尾调混合了陆诏自身散发出的特殊味道,让他内心能平静下来的味道。
滚烫的泪水一滴滴滑落,虞清念趴在陆诏的怀里,抖着身子啜泣起来,按照心里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道:“我不能继续和你这么下去了,我也知道你没办法放下他,今天我就和郁白说了两句话,他突然就生气了把我推了下来,我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他。”
少年仰着头哭的时候,睫毛微颤眼眶泛红,哭的我见犹怜,“你让我走吧,虽然我很不舍得,但没办法,我不想做小三,会被好多人骂的……就算我今天真的淹死了,别人也会说我是咎由自取插足你们的感情。”
“如果你很为难的话,就让我来做这个决定,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别再因为我而难做。”虞清念抱住男人的脖子小声抽泣,哭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开口要分手费太低级,让对方心疼可怜心甘情愿补偿才能得到最大数。
陆诏反复深呼吸,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手抖,他觉得自己对虞清念好重要,从来没有一刻那么重要过,哭泣、痛苦都是因为自己,不舍、决绝也是因为自己,像是个碎掉的精致玉器,只能由自己拼起。
陆诏平静的表面下掩藏着即将掀起海啸的巨大漩涡,他的心跳得很快,面上却一丝一毫都没有表现出来。
“你不同意?”虞清念哽咽着看着面前毫无反应的陆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表演哪里出现了问题,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由于回想而停住,更像是某种无机制的娃娃眼睛。
他快速回想,没有发现自己的漏洞,豆大的泪珠从眼睛滑落,滑过饱满的脸颊又滴在陆诏的手上。
“那要不你和我结婚让郁白走啊!你能吗?!”
带着哭腔的喊叫像是蝴蝶的绝叫,粉红的眼眶透着十足的可怜劲儿和孤注一掷。
他当然知道陆诏不能,增添最后一个筹码罢了,不能选二,陆诏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一,而一想到他是被迫才选一的,就更会对自己心疼了。
他就是这样爱而不得的小白花,由于现实和道德因素不得不放弃真爱,献祭自己的感情选择放手,可怜巴巴。
“我能。”
陆诏突然笑了,拉起虞清念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抬眸间双眼皮压褶挤成一道锋利的直线。
“我愿意。”他唇边带着笑意,是虞清念从未见过的表情。
见虞清念面露呆滞,陆诏又重复了一遍:“我愿意和念念结婚。”
“什么?”虞清念张大嘴巴,觉得自己似乎是还晕着,刚刚呛的水流到耳朵里去了,他怎么听不懂陆诏说话呢?
“我答应你了,我们都不能反悔。”陆诏的眼睛里像是有一个漩涡,在人和他对视的时候就会陷进去逃脱不得。
虞清念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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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阿诏, 我没有把他推下去,是他自己跳下去的,你相信我好不好?”郁白急急忙忙找到休息室向陆诏解释刚刚发生的意外。
陆诏躲开了他的手, “小点声, 念念在睡觉。”
郁白看他不愿意跟自己沾染关系的样子,又想起刚才虞清念跟自己说的话,握紧拳头说:“你别忘了,我手里还有虞清念的证据, 陈剑的父母……”
“借了高利贷还不上, 一开始就是你引诱他们去赌的,也是你给他们介绍的高利贷途径。”陆诏打断了他的话, 拿起手机对着郁白播放了一段地下室的视频,高利贷公司的老板对着镜头把郁白指使他做的事全都说了。
郁白的脸色瞬间发青,不可置信地摇头,“你、你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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