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脱力瘫在车椅靠背里大喘气,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扑出来。
虞清念静止了良久,连眼睛都虚焦不再眨动,等终于回过神来,才猛地扑到陆诏怀里。
温暖的怀抱格外有安全感,熟悉的味道让他能够确定自己还活着,虞清念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像是在打冷颤一般,牙齿都在颤抖。
陆诏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低声说:“没事了,别害怕,我在呢。”
虞清念抱紧了他的腰,企图把自己完完全全紧贴在人怀里,连一丝缝隙都不要留下。
“我不要开车了…”他的声音很虚,几乎是用气声发出来,带着明显的挫败和懊恼。
陆诏用手指轻轻刮了刮他发白的脸,“没关系,慢慢开可以的,我相信念念。”
虞清念觉得心很酸,像是被海鸥的翅膀挠过,“你应该骂我的,我刚刚差点……”
“有我在,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陆诏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是我让你开的,责任在我,不在你。”
虞清念摇头,颤抖着手指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跨到副驾驶位置坐到了陆诏怀里,紧紧抱住男人的脖子用力吻了上去。
他现在需要一些足够亲密的接触来确认自己和陆诏都活着。
陆诏扶住他的腰,任虞清念抱着自己吻了又吻,前所未有的热情让二人呼吸都急促起来,热切交缠的舌头贴在一起分不开,“啧啧”水声格外明显。
车椅靠背被往后调整,虞清念被转了个身压在下面,小巧的下巴被陆诏握在手里变换角度,带着喘息的亲吻越来越深,他没有看见副驾驶边缘紧急制动的按钮被陆诏用东西挡上了。
当被压在身下,整个人回归完整的那一刻,虞清念才觉得他重新活了过来,世界的天地才重新回到正确的位置,太阳和月亮又重新挂回到了天上。
夕阳西下,橙粉色的天空像是动画里的一样,整个海面泛起波浪,在夕阳的余晖下波光粼粼,呈现出漂亮的橘色。
虞清念披着陆诏的外套依靠在车的引擎盖上,身体陷入疲惫,心灵上却是放松的。
他望着底下波浪壮阔的金橘色海面,耳边又回响起在生死关头陆诏那简短有力命令自己踩刹车的话语。
如果他不是把“听陆诏的话”这个准则植入心底,不可能反应那么迅速,如果当时时间再差几秒,车子就会冲破围栏驶入大海。
“滋啦——”一声,汽水瓶盖被陆诏对着起开,酸甜的味道飘进虞清念的鼻子里。
他接过陆诏手中的汽水,仰头喝了一口,气泡绵密辛辣又刺激,酸甜的果味汽水让口腔里每一个细胞都浸润了草莓的味道,辛辣呛人的草莓,像是昨天在吊床上那个混合了烟味的吻。
陆诏学着他的姿势单腿弯曲坐在引擎盖上,夕阳的余晖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橙粉色的晚霞给天空涂抹上了绚丽的色彩。
虞清念莫名想起之前自己看过一个科普知识,说在原始人时期,大家都是群居生活,打一天猎换一个地方扎寨,如果睡得太久醒来的时候安营扎寨的火已经熄灭,就代表大部队已经走了,已经被整个族群抛弃遗落,这是写在基因里的恐慌。所以当现代人午睡太久醒来发现已经黄昏的时候,内心也会生出这种孤独彷徨的恐慌,这种没来由的心情低落是千万年前的祖先刻在基因里流传下来的东西。
更多人喜欢看日出,对于日落,总是会生出“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之感,虞清念也一样,日落的时候莫名会感到伤感冷清。
但好在他现在在那么漂亮的小岛上看日落,身边有他喜欢的跑车、他喜欢的人。就算一觉醒来已经黄昏,有陆诏的陪伴,他不会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
陆诏会陪着他的,会在他身边,当他握不住方向盘的时候会帮他找准方向,当他速度太快即将驶出安全地带的时候会告诉他——踩刹车。
虞清念把喝了一半的汽水瓶放在引擎盖上,面对晚霞和大海张开手臂,感受风穿过自己的身体,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陆诏在望着自己。
他不能失去自由,但好像,他也不能失去陆诏,不能失去陆诏停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能失去陆诏的爱,他已经没办法回到一觉醒来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房间里面了。
把剩下的半瓶汽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口,气泡和冲动一起上涌进头脑里面,虞清念莫名生出了一丝豪情和勇气。
他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摸索了片刻,然后从车上快速跳了下来,脖子上悬挂的黄钻戒指从断掉的项链裂口掉落下来,滚到了地上。
虞清念在陆诏的注视下,弯腰捡起了那枚戒指,不由分说塞到了男人手心。
“哎呀,戒指不小心掉了,你能帮我重新戴一下吗?”他朝陆诏伸出左手,无名指微微垂在人面前,修剪整齐的指甲在阳光下散发着某种贝类的光泽,每一寸圆润的弧度,都是陆诏亲自打磨的结果。
夕阳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朦胧,逆光的角度整个人都像是在梦幻之中。
陆诏捏着手中的钻戒,抬头看见了虞清念正在朝自己笑。
遇到虞清念,是过往的人生中不曾预料的事情。
在遇到虞清念之后,他有想过很多次自己该怎么求婚,各种场景、各种话语、会收到的各种反馈,但没有一次想象与现在这个场景重合。
但陆诏想,爱就是这样毫无预兆没有预料的事,做不了丝毫准备,婚姻缔结和爱一样打的他措不及手。
大概正是因为这样,才叫坠入爱河,而不是走入爱河。
陆诏把戒指对准了虞清念的无名指,慢慢推到指根,严丝合缝,黄色的钻石在夕阳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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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其实结婚对虞清念来说, 好像没有什么实感,只是去公证处领了个结婚证,拍了张照片就结束了, 他们的婚礼并没有办, 因为他实在不想太张扬,加上当时陆诏的母亲在国外演出回不来,而虞清念的父母又都已经去世,他想不出大张旗鼓办婚礼到底要邀请谁来。
还有就是, 他实在是对于结婚后的身份接受不良好, 领完证司机叫他太太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还是陆诏发现了他的不自在,让他们不用改口,之前怎么叫还是怎么叫。
不过去领证那天他可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头发吹得层次纹理恰到好处, 提前许多天选了西装, 但在拍照的时候因为自己矮陆诏半个头的事闷闷不乐,非要重拍。
“你能不能不要坐得那么直。”虞清念看着相机里返送的照片,食指把陆诏和自己的头顶连成一条线比划, 发现这条直线是斜的,好吧根本不用连线, 明眼人就看得出来他即使是坐着也矮陆诏一些。
打扮精致漂亮的虞清念认真盯着人看的时候,睫毛一眨不眨,黑色明亮的眼睛像是华丽的宝石珠子, 高定西装把他的身材完全衬托出来,在完全合身的正装中,他看起来像是绮丽的娃娃, 睁着一双圆润的大眼睛朝陆诏说出自己的要求。
西装的颜色和背景的大红色衬得虞清念皮肤格外白,像是白瓷一般,在神圣的、庄严的公证处,等这张照片拍好,印戳按下,在法律上,眼前这个人就是陆诏的合法伴侣,配偶那一栏会写上自己的名字,至此,他们之间就有了不可分割的联系。
他就真正拥有了虞清念的所有权。
当然,这个所有权是相互的。陆诏从今天早上到达结婚公证处,直到现在这一刻,心绪都没办法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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