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正经过大桥附近,陆诏扶着虞清念下来,结果在路边干呕了半天,也没见他吐出来。
陆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递上一瓶拧开的水。
“和我接吻很恶心吗?”他不知怀了什么心情问出这句话,像是调侃玩笑,又像是也沾染了酒劲。不远处的河面倒映着高楼上的灯光,映在他的瞳孔里,色彩缤纷翻涌。
不醉的时候明明表现出来的是喜欢,甚至会渴望亲吻,怎么醉了之后会因为吻而想吐呢?
虞清念还晕晕的,蹲在路边抬不起头,自然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就算听清了,以他现在的脑子也无法回答。
横跨河流的桥上有人行道,但最近天冷了,散步的人也变少。
虞清念一靠近车就想吐,拉着陆诏不放手,非要车子离自己远一点。
陆诏没办法只好陪他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对岸的明亮灯光衬得人脸格外柔和多情。
晚风拂过,虞清念的发丝凌乱,偏着头靠在陆诏的肩膀上,眼前是宽阔的河流。他仰起头看向天空,这样靠着让头晕缓解了一些,慢慢把自己的手指和陆诏的交叉相扣,手心相贴。
“陆诏,我最近看了一本书,讲了一个叫阳子的女人的故事。”虞清念忽然轻声说,“她遭遇了很多不幸,身上背了很多债务,最后只有去当应召女才能勉强生活。”
“其实她有很多机会的,但是一旦尝过奢侈生活的好之后,就没办法回到之前平凡的生活,一旦尝试过卖身赚钱的容易迅速,就不愿意再费力靠双手讨生活。”
“后来呢?”陆诏望着如洒了碎金般的河流问。
虞清念晃了晃头,“我还没看完,阅读软件就要收费了……”他把下巴搭在陆诏肩膀上蹭了蹭,就算醉着也不忘自己的老本行,“再给我点钱去充值——”
陆诏突然一笑,“那么喜欢钱的话,有没有考虑和我结婚?这样我的钱都是你的。”
虞清念抓着他的衣角陷入沉思,又或许只是醉了在放空,忽而摇头,“我不要……”
“为什么,不是说喜欢我吗?”陆诏的眼睛很沉,就算河面的灯光和水光都在眼前,也没能把那双眼睛变亮。
虞清念喝醉了有些口齿不清,只是摇头:“其实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没那么喜欢钱。”他笑起来,把脸埋在陆诏胸前左右滚了滚,“而且我又不是傻子,跟你结婚是有共同资产,也有共同债务啊!”
“万一你跟我爸一样破产了,我怎么还?万一你觉得这个债还不上了,想跟我一起去死一了百了,那我可真跑都跑不了。”
虞清念撑着陆诏的大腿摇摇晃晃站起来,“而且!结婚至少要有钻戒吧!”
他指了指天上的星星,又指了指自己的手指,“我要跟那个一样闪的。”
“还想要什么?”陆诏抬起头看他,布了一层红晕的脸有种别样的可爱,在夜色中艳丽又勾人,让人控制不住想拥有。
“要黄金,如果你用黄金给我打造一个房子的话,说不定我会考虑一下结婚。”虞清念咬住指节,像是陷入幻想,竟然嘿嘿笑了出来。
夜晚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凉意,陆诏把外套脱了披在少年身上,揉了揉他的头发。
虞清念闻到外套里面熟悉的味道,拉紧衣服把自己包裹在里面,又歪头打量着陆诏问:“给我穿了,你不冷吗?”
“不冷。”
又想起郁白跟自己说过的话,虞清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慢慢挪到男人身边,伸手摸到了他的腹部,小声问:“你的胃有时候会疼吗?”
陆诏一怔,下意识摇了摇头。
“你骗我,你总是不对我讲真话。”虞清念的手心下是轮廓明显的腹肌,他沿着肌肉的形状打着圈摸,然后慢慢把头靠在人肩膀上,吐出的热气散在陆诏的脖颈上。
“其实就算你没那么厉害、没那么无坚不摧,我也不会嘲笑你的…”虞清念打开穿在身上的大衣外套,把陆诏裹在里面,仰起头望着他的眼睛。
陆诏垂着眼皮,掩盖住了眼底的复杂情绪,“那如果没有钱呢?”
虞清念皱起脸一副纠结的样子,“做人也不能要一头没一头吧……”
陆诏失笑摇了摇头,弯腰把他打横抱起,背对着天上的月亮朝车边走去,少年抱着他的脖子凑在人耳边说:“陆诏,其实我有一点喜欢你的。”说完他就转过头把脸埋进人颈窝不动了,蓬松的黑发挡住了泛红的耳根,也掩盖住了逐渐往下蔓延的红。
陆诏抱着他上车,问:“只有一点?”
车子后面的挡板升了起来,密闭的空间里弥漫着细微的水声,虞清念身上盖着宽大的外套,几乎挡住了整个身子,他微微张开嘴喘气,手指攥着身上的衣服,时而五指张开,时而又攥紧。
他猛地缩了下肩膀,泄出几声呜咽,往下抓住陆诏的手臂,全身都细细抖动起来。
“不……”他垂着头,修剪整齐的碎发遮在眼前,挡住了不停颤抖的睫毛,左右扭动着不知道到底想做什么。
酒精在血管里流动,很容易精神亢奋的同时,也很难出来,本来他在陆诏底手下根本撑不过三分钟,但今天都快到家了,他还是没成功。
每个气球的薄厚程度决定了容纳气体的上限,今天气球里的气体已经快要溢出,但就是爆不了,薄薄的外层承接着越来越多的空气,已经满到下一秒就要爆炸,但就是差一点,只能忍受着越积越多的气体撑开容器,脆弱到一动不能动。
陆诏眯了眯眼低声问:“是不是背着我自己弄过,所以今天才那么不容易?”
虞清念红着脸摇头:“呜没有…我不敢,啊——”
陆诏抽了两张纸擦手,又长又直的两根手指头并在一起又分开,被一点点擦拭干净,虞清念咬着嘴唇盯着那两根,不自觉抽泣着扭腰,发出不满的哭声。
“嘘——”陆诏瞥了他一眼,“下去自己蹭。”
铁灰色的西裤在空气中上下抖动,表面很快就被洇湿,陆诏抬起脚尖慢慢踩下去,下一秒就听见了细细的尖叫。
他伸手捂住微微张开的嘴,黑色的皮鞋在黑暗中一抬一落,鞋底的花纹沟壑逐渐被填满。
虞清念把头伏在他的膝盖上,眼神迷离头皮发麻,被掐了把脸蛋才回过神。
“我对你的喜欢不止一点。”陆诏的声音又低又轻。
温暖的手掌在头顶轻抚,虞清念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听到自己的心脏在重重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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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s大音乐学院志愿服务队最近在疗养院进行送温暖活动, 那些行动不便的疗养患者可以在医院里欣赏到文艺表演。本来这个活动是为了应付陆诏不得不编出来的,因为季风一个人住在里面,虞清念实在是没办法完全不去看望, 看望就需要理由。
但虞清念跟学校老师沟通之后发现真的可行。
去了几次之后, 从那些老年人脸上看到的快乐让虞清念得到了新的乐趣,之前在音乐厅弹琴的时候是没办法和听众面对面交流的,但在这里不一样,看到那些人真的为自己的琴声停下脚步, 告诉他真的从音乐中得到鼓励和希望, 这种满足感让虞清念觉得自己真的有在为这个世界提供一些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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