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林点点头,“那快了,还有几个月就二十二,你们想好什么时候去……”
“妈, 尝尝这个。”陆诏状似不经意打断了莫林的话, 给她盛了一碗汤。
虞清念莫名觉得他们俩有点古怪,但又说不上是哪里古怪。
陆诏给他夹了个可乐鸡翅,关注到他的情绪后凑近问:“怎么了, 哪个不好吃?”
虞清念摇摇头,趁着莫林不注意, 把不爱吃的青菜快速拨回到陆诏碗里,在陆诏回看的时候,露出无辜的表情。
哼, 你妈都在呢,总不能逼我吃青菜吧?他就这样小念得志,晃着膝盖把可乐鸡翅塞到嘴里, 然后抽出完整的两根骨头来。
“上次看到小念弹琴,我很喜欢,等吃完饭能不能再弹一下,让我饱饱耳福?”莫林为了让虞清念吃饭的时候不尴尬,随口闲聊。
少年点点头,“当然可以,阿姨喜欢听什么?”
莫林说了几个曲子,“你是从小就学的琴吗,毕业之后打算继续从事这行业?”
“也不算吧,十几岁开始学的。”虞清念感觉到这位看起来优雅高冷的阿姨,其实的确很温和好聊天,逐渐放松下来,“不过一直没怎么断过,我的确没想过转行。”
莫林赞同地点头, “艺术道路不能很快变现,投入又高,学起来总是艰辛的,有毅力不贪图即时性回报才能走的长远,只是现在的人都太现实了,他们很难潜下心来,小念是个不一样的孩子。”
虞清念露出两边的小酒窝。
“对了陆诏,我听说郁白回国了,你有接到消息吗?”莫林问。
听到这个名字,虞清念的心瞬间警惕,他马上转头去观察陆诏的反应。
陆诏手下动作没停,把剥好肉的黄骨鱼放到虞清念面前,淡淡说:“有听说。”
“当初他也是练了很久的小提琴,特别多人都说他有天赋,但最后还是去学法律了。”莫林摇摇头,“不过人家现在做律师也做的挺好的,只能说道不同。”
道不同不相为谋,有些人就要快速得益,一点等待和不确定都不愿意付出。当年陆诏爷爷生病退位,陆家派系斗争严重,陆诏刚上大学不久,那些叔叔伯伯一个个如同斗红眼的公鸡,都想在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眼看陆诏就要失势陷入危机。
从权力中心万人捧着的天之骄子到丧家之犬,只是一瞬间的事,郁白就是在这个时候选择和陆诏分手出国的。
不过现如今的陆氏在陆诏手中走上了比之前更高的位置,也不知道郁白究竟会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落井下石的人,一定会是对利益趋之若鹜的人,这是一体两面的。
虞清念对此一无所知,他只听到了“郁白回来了”五个大字,那个陆诏的初恋白月光,那个让他分手后一直没有谈恋爱的人,到底会是什么样呢?
在莫林女士离开后,虞清念拿出那张银行卡塞到了陆诏手里。
“你妈妈是不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他想了半天还是只能得出这个答案,不然没办法解释见面礼这件事。
陆诏二指夹着那张卡,问:“误会什么?”
虞清念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圆形的枕头,思考他该怎么措辞。
说误会我是你男朋友,明明我们不是啊,只是契约关系而已,我们又没有真的在谈恋爱……他收这个钱不管怎么说都是不合适的吧?
“我们是什么关系?”陆诏又问。
桌上的琉璃花瓶里换了束郁金香,虞清念往前倾身捏着饱满的花朵,躲开他的目光,轻声说:“这又不是我说了算。”
从侧面微微鼓起脸颊看起来手感很好,陆诏上手捏了一把,低声诱哄:“如果可以由你决定呢?”
虞清念小幅度挣扎,柔软的脸颊被横向拉长,他推着陆诏的手,嘴里含糊不清说:“别捏我——讨厌…”
陆诏看着他在自己怀里鼓着脸挣扎,水灵灵的眼睛瞪着自己,露出的一小截手臂又白又细,浓密乌黑的短发连发缝都看不见。不管是又圆又漂亮的眼睛,还是纤薄匀称的身体,或者是根本就很爱发脾气但不得不在他面前装乖的样子,每一寸都踩在他的点上。
手臂内侧的软肉被男人的另一只手捏住,逐渐上移,陆诏卡住他的腋下把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低头问:“你决定不了,是不是?”
侵略性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扫过,只要一个微表情的变化就能被陆诏看透自己心中所想。
虞清念垂下眼睛,陷入安静。
“那我来决定。”陆诏把金色的银行卡重新按到了虞清念手心。
方形的卡边缘又硬又冷,虞清念握紧那张卡,眉头微皱,忽然又展开,眨了下眼睛说:“我如果收下这张卡,你能把我的银行卡解冻吗?”
陆诏不知道虞清念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花这张卡里的不一样吗?”
虞清念摇头,手臂环住男人的肩膀凑近说:“不一样,我只想花你的钱。”
花别人的钱都是有代价的,小时候花父母的钱未来就得为他们偿债,花金主的钱就得扮演好讨人欢喜的笼中雀,他不知道莫林给他钱到底目的是什么,万一真的就是分手费呢?万一又是卖身契呢?他不花还好说,一花起来就是无底洞,到时候又要偿还怎么办?他已经不想再为了钱献祭自己的人生了,哪怕一秒都不想。
陆诏明显没想到自己会听到他这个答案,在他眼里“我只想花你的钱”和“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虞清念突然被一把抱起来朝楼上走,他扶住陆诏的肩膀拍他,“干嘛!放我下来。”
陆诏的嗓音低沉,胳膊勾着他的腿弯往上颠了颠,意味深长问:“你头晕好了是吗?”
————
宽敞明亮的浴室里铺着菱形的防滑地砖,最中间的深灰色大尺寸浴缸格外显眼,清澈温水表面泛起细小的涟漪,虞清念全身失力歪歪坐在里面,眼睛半闭,水面没过肩膀,喉结处一个粉红色的吻痕格外明显。
陆诏扶起他的胳膊把人半靠在自己身上,伸手去挤沐浴露,但当火热的手掌触碰到少年皮肤的那一刻,对方就像条件反射般哭了一声,肩膀耸起瑟缩成一团,“呜不要了…我真的不行——”
“好了,已经结束了,嗯?睁眼。”陆诏朝他脸上洒了些水。
虞清念神智渐渐回来,温热的水洒在脸上让他的触觉回归,身体所有权重新归自己掌管的那一刻,一股明显的冲动瞬间涌入脑中。
他身上全是香香的沐浴泡沫,整个人淹没在梦幻泡泡之中,他扫过玻璃门外的洗手台方向,艰难凑到陆诏耳边小声说:“我想……”
陆诏拿着花洒的头对着他,否定了他的请求:“等一会儿,把你洗干净再说。”
花洒的水流浇在身体表面,又落到浴缸里,哗哗的水声落在虞清念耳朵里根本不是悦耳的曲子,而是催命的音符。
他的手落在浴缸底部,在光滑没有摩擦力的表面抓挠,等水柱逐渐往下移动,他抽泣了一声,抱住陆诏的手臂摇了摇头,“我、呜我想…求你了——”
一点白色的泡沫沾到少年的头顶,他睫毛沾了水,一片晶莹,由于这个动作,身上的水把陆诏挽起来的衣袖打湿了一片。
陆诏垂眼看了看自己湿了一块的衣服,又看向虞清念,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少年放开了他的手臂,低下头小声道歉:“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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