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看到虞清念的时候, 他有种看到同类的惺惺相惜,但好像虞清念并不那么觉得,他不想在这里跟自己交朋友, 他身上有很多秘密,让人看不透,让人想去探寻。
吴秉望着虞清念推搡陆诏的手,突然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什么,朝着陆诏喊道:“哥你不要为难清念,有事冲着我来!”
他哥不会看到他的朋友圈了吧,真的被他妈说动了,顾念那一丝宛如没有的亲情,开始想管他了吧。知道自己不好好上学跑来这种小山村,还和来历不明的人谈恋爱,所以先朝虞清念下手威胁了…
陆诏眉头一挑,垂眼望着虞清念轻声重复道:“清念?嗯?清念,叫那么亲密,不是说你们不熟吗?”
虞清念被他越凑越近的脸压迫,身体不断后仰,在差一点就要被亲到的时候努力往后仰腰,重心一个不稳就要从人腿上摔下来。陆诏手臂一收,搂着他的腰身把人固定在了空中。
吴秉因为这危险的动作连忙跑过去要扶,只是陆诏先他一步把虞清念扶稳了,没给他插手的机会。
“哥你把清念……”
“叫嫂子,你妈教你的那么没大没小吗?”陆诏语气沉下去,牵过虞清念的手举起放到吴秉面前,无名指上那枚黄色的钻戒闪得几乎能晃瞎人眼。
虞清念嘴角微抿,露出一边的酒窝,歪头问:“他是你弟弟?哎不对,你什么时候给我把戒指戴上的。”
陆诏抚过那枚漂亮的钻石,戒指圈口大小正正好好卡在少年指根,仿佛与生俱来就该戴在这里。
他很坦然,丝毫没有心虚说:“你睡觉的时候。”
虞清念捏住戒指就要摘下来,“我又没有同意跟你结婚,哪有你这样强买强卖的…”
被忽虑的感觉很熟悉,很多人都会这样,他们像是看不到自己的存在,或者说因为自己私生子的身份而故意装作看不到他的存在。吴秉就算再没心眼、再傻,也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关系的不同寻常,他看着虞清念脸上从没有对自己露出的笑容,突然觉得很讽刺。
他哪里都比不上陆诏,从出生开始他就是低人一等的私生子,就连喜欢的人都被陆诏捷足先登。身份、地位、财富,他一个都比不过,连喜欢的人的爱都会流向已经什么都不缺的陆诏。
对自己爱答不理,对陆诏怎么就喜笑颜开打情骂俏了呢?因为自己什么都没有吗?
吴秉拎起放在门边的袋子,什么都没说又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虞清念觉得他莫名其妙,低声问:“我之前怎么没听说你还有个弟弟,他跟你一点都不像。”
“我爸的私生子,之前一直被瞒着,这两年我爸身体不好了,想给他铺铺路,才送到我跟前。”陆诏淡淡开口。
虞清念摘戒指的手指一顿,联想起他的病,心头涌现起一阵酸意。
明明是当父亲的不称职,结果后果却要让孩子承担,从小失去父爱关怀,没有一个温暖的家庭,形成了心理创伤无法治愈,长大后竟然还要负责那个在爱中长大的孩子的事业未来,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样好的事,陆诏又为什么要承担这些?
他又一次对陆诏感到心疼,上一次是昨晚看到病历的时候,第二次就是现在。
他有点想明白了为什么陆诏那么想跟自己结婚,虞清念转着手指上的戒指,睫毛根部泛起潮意。
陆诏想有个家,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家,是那种可能也会有一些摩擦和矛盾,但最像世俗意义里的那种充满爱和关切的温暖的家。
虞清念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掌心相对传递着源源不断的热量。
“他们想得美,吴秉是他儿子,又不是你儿子,凭什么把义务转嫁给你。”虞清念靠在他的肩膀上仰起头,“不许管他,你的所有资源都是留着给我的,他们没资格要。”
陆诏嘴角微掀,眼睛里带着柔光,点了点头,“都是你的,来把饭吃了,要凉了。”
虞清念睁大眼睛连忙跑路,绕着桌子转了三圈还是被陆诏抓住了,他晃着肩膀装哭:“真的很难吃,你做饭退步了!我已经饱了。”
“吃那么点就饱了,我摸摸。”陆诏眼睛微眯朝他的腹部伸手,还没伸到一半,虞清念就丝滑地从他怀里溜走,一边朝门外跑一边喊,“我上课要迟到了,不能让学生等着老师,我先走了!”
陆诏从他身后看着随少年跑动而扬起的发丝,在太阳底下像是会发光一般,随风飘扬。
他低头尝了一口自己做的菜,觉得还好吧,只是不好吃而已,算不上很难吃。
念念还是跟以前一样挑食,回去之后得再找几个做饭好吃的厨师,尤其是擅长把青菜做好吃的厨师。
————
虞清念踩着上课铃紧赶慢赶跑进了教室,在进门前才放慢脚步装出一副刚好卡点的闲适模样。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物理课的第三章…”
他按照昨晚备好的上课流程在讲台上讲着,下面的学生都听的很认真,一上午的时光就这样在一字一句中飞快过去,最后一节是自习,虞清念背着手在教室走廊里转,看看哪个学生有疑问他可以解答。
自习的学生很安静,衬得一墙之隔的矿洞里的吵闹越发明显。
虞清念眉头微皱,直觉觉得又是武大力他们在作妖,于是迈着大步就往矿洞的方向走去。
一靠近矿山,他就听见了里头有人在吵嚷。
“这些东西都是我们放在这里的,凭什么不让动。”以武大力为首的一群混混面对一身黑色身量高大的保镖,声音不自觉发虚。
“别以为签了开发合约就高人一等,这是我们村的地,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前天放在这里的炸药包和挖矿工具都没拿走,结果这群开发商来了之后禁止他们入内,好说歹说都不听,偏偏这些保镖拦着他们根本冲不破。
他那个破锣嗓子声调提高之后格外刺耳朵,边说还边拿锄头重重锤在地上,身后的人为了提高气势也跟着他叫嚷。
本来捧着开发商是为了好揽工程做个工头什么的获得好处,结果人家根本不用自己,直接和县政府里联系好了,连他舅舅都没办法。
之前村里的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是他舅舅说了算的,村中学后方空地的沙子去年全被他们挖了卖给外面的沙场,从中赚了不少钱,现在要政府联合开发,这村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成了公家的,他们一点都动不了。
本以为开发商来了他们可以大赚一笔,结果是迎来的不是财神爷,而是断他们财路的爷,这让他们怎么能认呢?虽然陆诏承诺了开发之后村子整体肯定会发展良好,还给他们看了附近一片脱贫之后振兴的村子,但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等真的发展起来,武大力舅舅还能不能当村支书都两说,他们怎么能放弃眼前的利益去寄希望于后面的发展呢?
虞清念一路踩着碎石子走到矿洞前,为首的保镖就是之前陆诏派来跟着他的那个,见到虞清念后想说些什么,被他摆了摆手制止。
“你吵什么?学生要上课,大中午的能不能别在这儿吵吵嚷嚷的?”虞清念面无表情说。
武大力看到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想来想去,那堆炸药就是虞清念做的手脚,除了他也没人知道,如果他在这些开发商来之前早点把矿开采出来,早就发达了,哪还用在这里受他们的气。
“上课,就我们村这个教学水平,那些学生能学出什么来,多上一节少上一节影响他考清华还是考北大,不如回家割草喂牛趁早帮帮家里。”武大力指着虞清念说,“你信不信,明天这个学校就要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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