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念耸着肩膀全身都在颤抖,挺腰去追逐撤离的膝盖无果,原地抖了几下不满地拉长声音哭泣撒娇,不明意义的哭叫像是发春的小猫,他夹住陆诏的膝盖边蹭边不情不愿说:“……对不起。”
圆润的眼睛睁的太大会有点像瞪人,尤其是从下往上看的角度,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又可怜又可爱。
陆诏倾身,按住他的腰不让人动,薄唇轻启:“听不见。”
虞清念被他按住彻底动不了了,连蹭都蹭不到一点东西,只能用力绷紧脚尖缓解难耐,布满潮红的脸颊鼓起,用力想挣脱,尝试了三次还是没成功,只能咬着下唇可怜巴巴盯着人说:“对不起。”
也不知道他是在为什么道歉,为了口是心非不诚实,为了不告而别,为了欺骗假装同意结婚,还是只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而口头认错。
不管怎么都好,总之陆诏得到了这一句道歉。
被子开始慢慢晃动,他好像泡在了温暖的海水里,整个世界都在随着波浪摇晃。
虞清念撒娇般哭喘,声音甜的像是加入过量糖浆的奶油蛋糕,在一次次被拒绝中反而品尝到了一丝不一样的甜美味道。
他在被压制中,反而更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他的每一丝反应都会被陆诏看到、评估,引起陆诏的开心或者不开心,满意或者不满意,其实他也在牵动陆诏的心。
陆诏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这一点让他无比兴奋。
在涨潮的海水淹没到头顶之时,虞清念感到一阵目眩神迷,迷离的眼睛涌出水花,手指抓着枕头用力到泛白。
缓了许久,他才从摇晃的海面回到现实,盯着陆诏的眼睛,吐出一小截舌头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粉红色的湿润口腔打开,露出里面的软肉,“想要亲亲,亲亲我——”他抱着人的手臂软绵绵朝自己的方向拽,完全放松之后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按照自己最本能的方式行动,做自己此刻最想做的事。
陆诏用手指对着少年露出的舌尖轻拍,沉声说:“亲亲是乖孩子才能得到的奖励,你是乖孩子吗?”
虞清念的舌头被他拍打出细微的水声,倒没害怕,反而绕着手指缠了上去轻轻舔舐,一边舔着一边连忙点头,“我是乖孩子…”
陆诏垂眸,两指夹住软滑勾人的红舌禁止动作,淡淡发问:“你乖在哪儿?”
虞清念被捏着舌头说不出话,丝丝点点的晶莹涎水把男人修长的手指打湿,他呜咽着摇头想要陆诏松开钳制,听听他可以列举出自己作为“乖小孩”的一百条举措。
“你乖在瞒着我前男友的事情三四年,还是乖在早就打算好出国留学远走高飞不告诉我。”陆诏用拇指按进虞清念唇边的梨涡里,声音不怒自威,“乖在把别人送你的花转手送我,还是乖在和别的男人拍亲密照片。”
他按着少年红润的唇瓣左右捻动,亮晶晶的液体被涂在上面抹开。
“乖孩子会像你这样吗?陷害杜宾堵在巷子里霸凌你,陷害郁白推你进水池,陷害陈剑敲诈勒索,你以为我是因为你乖才喜欢你的吗?”虞清念听到他说这些,睫毛剧烈颤抖起来,想说些什么却被手指撬开了牙关,口腔里的软肉被翻搅得一塌糊涂。
“明明知道我多想和你结婚,但还是以这个为借口骗我,一声不响就跑掉,让我再也找不到你,短短时间内又有了新男友,乖孩子是你那么做的吗?”
陆诏低下头,抬起虞清念的下巴对准自己,问道:“你觉得,我给你的生活是铃木阳子那样不断下坠的地狱吗?”
虞清念很恍惚,他几乎从来没有感受到过陆诏这样强烈的感情宣泄,他以为陆诏从来都是稳坐云端不会为世俗所累的样子,没有情绪波动,不似凡人。
可是今天一天,他感受到了陆诏不再是那么高高在上,他也需要被照顾,他也需要被爱,不是强大的人就全身都如钢铁般无坚不摧的。
虞清念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不知该从何说起。他没想到陆诏看完了自己随口一提的书,连同主角的遭遇和自己思考的过程都了解的如此清晰。
陆诏因为他的沉默,心脏也渐渐沉了下去,松开他的下巴,抓住虞清念手放到了自己左边的胸前。
“如果真的那么觉得,那就像阳子一样,杀了我,去寻找新的生活,建造你新的避风港。”
“只要这颗心还能跳动,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你,控制不住插手你的生活,不管你跑去天涯还是海角,我都能找得到你。”
爱有时能止痛,爱有时也会成瘾,爱有时还会让人发疯。
如果在四年前有人告诉陆诏,你会爱上一个人,就像俗气小说里写的那样,沉入红尘中要死要活,他绝对不信。
如果在四年前有人告诉虞清念,你会爱上一个人,痛苦和欢乐纠缠难分逃离不出,他也不会相信。
他们都一样,觉得爱情是个低级玩意儿,只有不够清高的人才会陷进去拔不出来,一旦陷入,就落入了世俗的窠臼。
契约、金钱、跑车、琴键、病历,全都是他们为了不让自己成为“爱的奴隶”用力堆砌起来的防护墙,嘴上说着爱,心里却贬低着爱。
但在真爱面前,人人都赤裸,人人都平等,人人都没有招架之力。
虞清念摸着手心底下剧烈跳动的心脏,沉默了许久许久,他知道这颗心脏在为自己跳动,他也知道陆诏说出口的话不会是开玩笑。
一个错误的开始能不能通往一个正确的结局,这个问题他从很早之前就在思考,一直没有得到准确答案。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个问题没有存在的意义,如果他有让手底下这颗心脏不再跳动的勇气,那么他同样也会有披荆斩棘创造一个正确结局的能力。
月光如水,通过高处的小窗户倾斜进来,银白色的亮光笼罩着床头的一小片地方,过时艳丽的花床单上的图案十分扎眼,在如此沉寂的月光下都争着抢夺人的目光。
虞清念想起小时候家里后院种的那一片月见草,在傍晚开花,月光洒在上面像是花朵本身会发光,当初种下这种花只是因为名字好听,没想到他一直等了两三年,等到快忘记自己种下过,才第一次看见开花。
高考完的那个暑假,是月见草开的最旺盛的时候,在月亮升起时,一片一片的月见草绚烂开放,在他无知无觉中,这种植物已经侵占了后院一大半位置,太阳升起时见不到,只有夜晚人声寂寥时才会绽放。
等他发现的时候,月见草的花已经和墙上的爬山虎一样,足以遮天蔽日,完全拔除不掉。
虞清念呼出一口气,忽然轻声说:“我看见你们公司新的越野广告了。”
陆诏低低应了一声。
“把我拍的很漂亮,车看起来也不错,你送我一辆怎么样?我想考考驾照,之后去德国说不定也要开车,需要提前练习一下,正好你可以提前教教我。”
状似无意般随口的闲聊,陆诏却听出了他真正想说的东西。
那段虞清念弹钢琴的画面是他拍的,拍完之后他们在钢琴旁边做了些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事情。
之前把所有的钱放在枕头底下是想划清界限,现在让他送车其实是在伸出橄榄枝。
他想问的不是“你能不能送我辆越野。”
虞清念真正想说的是,他可以答应陆诏之前的请求,给他时间陪他治病等他慢慢好转,他们可以回到从前,可以共同创建新的避风港,但这些有个前提,他要去华莎读书,他要自己掌握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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