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周围人用手电筒照着,陈相宜感到刺眼,举起双手遮光,自己掌心全是泥土灰尘,手指也被割破烫伤,看得真切。
“我能看见东西?”她震惊不已。嵌上核的那只眼视野有些发红,但不影响视物,甚至能看得很清楚,尤其是头顶那一片血红的诅咒符阵,在视野中格外清晰。
南老师的眼睛亮起贪婪的光:“她赌出二级红了!快抓住她!快把红核挖出来,这一颗就够回本了!”
异瞳男闻言扑了上去,林乐一立即道:“往左翻身!”
陈相宜吓得一翻身,从桌上摔了下去,但也恰好躲开了那野兽的爪牙,林乐一被她压在身子低下,奋力爬出来,迈着超小的步子跑过去狂拉她头发:“你能看见我是吗?快,把我扔到天花板上去,站起来!”
这只毛线娃娃的手工其实很粗糙,纽扣做的眼睛,用红色毛线在下面缝出一张锯齿状的嘴,在手电筒的冷光下有几分骇人。
“闹鬼了……”女老师吓得退远好几步,宁可站在开膛破肚的尸堆里也不想靠近那只诡异的会动的娃娃。
“哪儿跑!”南老师掏出手枪,朝地上的女孩瞄准,陈相宜已经在不停的惊吓中失去理智了,抱住南老师的大腿向前撞了出去,枪口朝天响了两声,两人一起跌进血泊中,倒在尸体身上。
“死表子我让你见阎王!“南老师眼珠通红,发了狠,要把这女的打成筛子,已经赌出来二级红核,她可以去死了。可举枪的手竟然怎么都举不起来,手腕被什么东西牢牢黏住了。
他回头一看,黏住自己的居然是那个开膛破肚的小孩的腰,自己手腕上的肉和尸体的皮生生长在了一起,仿佛天生就是连体人。
陈相宜也被这恐怖的场景吓呆了,眼睛里嵌的红色畸核一直在发光,林乐一趁机跳到南老师手边,举着手术刀扑哧扎进南老师手里,南老师吃痛惨叫,手松开来,林乐一抱起手枪就跑。
异瞳男和另外两个壮汉一起扑过来抢夺,林乐一用尽吃奶的力气用两只毛线手举起巨大的手枪,枪口对着异瞳男的裤裆(他最多能举这么高)。
“哎,别拿枪口对着我……”异瞳男举起手,陈相宜尖叫着发狠推了那异瞳男一个趔趄,异瞳男被枪口对着不敢还手,向后退不慎踩到了南老师的脚,被绊了一跤,大手按在南老师肚子上。
陈相宜恐惧的眼睛又亮起红光,异瞳男的掌心突然产生一种皮肉生长的感觉,试图抬手,竟牵扯起南老师的肚皮。
两人和尸体长在了一起。
她惊恐地看着自己双手:“什么……是我做的?”
“看来她的核能嫁接器官,这核必须拿到,我们发财了!”南老师够狠,捡起一片手术刀片,将两人相连的皮肉生生割开,两人都发出惨烈的吼叫。
异瞳男大吼:“愣着干什么!杀了她夺红核!”
两个壮汉听到命令向他们冲过来。
“陈相宜,拿枪!”林乐一喊道。
陈相宜快速捡起地上的娃娃,接过手枪双手紧握,泪流满面,枪口在那些人之间徘徊,歇斯底里尖吼:“大不了一起死!你们所有人都去死!”
那两男人一时不敢上前,怕她不会用枪,失手走了火。
林乐一爬到陈相宜肩上,奋力唤醒她的理智:“把我扔到天花板上!清醒点,你弟弟不是还在家里等你吗,能逃出去,信我!我们很强,足够收拾他们,你是最厉害的。”
“我快要受不了了……”陈相宜一看了眼顶板上的咒阵,抓起娃娃朝天一扔。
林乐一被抛上了顶板,毛线小手抓住垂落的电线,用身上沾的血补全最后那一小块血阵,将赵子浩的胸牌拍在阵眼之上,口中念道:
“截尔冥途纸路引,冤死魂魄勿离开,天地四方,魂兮归来!赵子浩,出来报仇了!”
“装神弄鬼……”南老师冷笑,若真有鬼魂报应,早就有人排着队来自己床头报到了。
狗笼里,昏死的林乐一原身嘴角溢出一股鲜血,锁死的集装箱内,无窗无缝,竟吹来阵阵阴风。
“一个瞎女孩敢开什么枪?让开!”异瞳男分开两个懦夫同伙,冲过来抢陈相宜的枪,她吓得直接扣响了扳机,但没有训练过而且根本不适应刚刚得到的单眼视野,子弹只打中了异瞳男的右臂,巨大的后坐力让她向后跌倒,另一颗子弹打穿了集装箱,再扣扳机只有枪内空响,子弹已经用完了。
异瞳男忍着痛扑了过来,双手用力钳住陈相宜细瘦的脖子,她喘不过气,脸都涨成了青紫色,用沉重的手枪狂砸他的肋骨。
陈相宜快要被掐得断了气,脑中嗡嗡响,眼前也越来越黑,挣扎开始变弱。
不知道为什么,喉咙处的挤压感忽然弱了下来,阻碍氧气进入的地方瞬间畅通,她痛苦地大口呼吸,不停咳嗽,从异瞳男笨重的身体下爬出来,发紫的脸渐渐恢复本色。
她爬出好几米远才敢回头看,谁知却看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异瞳男双手在疯狂地挠脖子上的皮,那姿势像极了刚刚脖子被掐住的自己,他的脸变得通红,进而胀得发紫,额头和脖子的青筋简直要爆开,他开始在地上打滚,看似是想把什么东西从背上甩下去,他的手臂中了枪,一直在流血,使不上力气。
女老师把手电筒光打到发出怪叫求救的异瞳男身上,被他诡异的行为吓得靠到了墙角,南老师气急败坏起身,一脚踹在异瞳男肚子上:“你发什么疯!”
陈相宜被这中邪的一幕吓坏了,瘫坐在地上往后挪,林乐一从顶板上跳下来,跳到她手里拽她的衣带:“走,我们冲出去!”
女孩子抄起毛线娃娃,踉踉跄跄连摔带爬到门口,大门被畸核能力锁死,打不开,没有锁孔,撞也撞不开。南老师对离他们最近的那个人大喊:“抓住他们!”
陈相宜用力拍门,那壮汉举着刀越来越近,只是因为环境实在太黑,地上又躺了太多人,阻碍了他的步伐。
“别怕。”林乐一坐在她手里,胸有成竹凝望着地上打滚的异瞳男,只有他能看见,异瞳男脖子后面趴着一个通体煞白的小男孩,双眼只剩血洞,肚子被剖开,内部已然挖空。
赵子浩的怨灵掐住异瞳男的脖子,直到他在惊惧中窒息而死。
载体死亡,畸核脱落。
上锁的能力失效,集装箱门自动打开。陈相宜失去重心摔了出去,身上滚满泥水,跑出去后推上了门,用一根粗壮的大树枝从外面闩住了门,任里面的壮汉是撞是踹都打不开。
她腿一软,背靠铁皮门板滑坐到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泥水里。
“你那一枪可以啊,肯定有点射击天赋的。”林乐一伸出毛线圆球手,竖起不存在大拇指,“咱们无敌,没你不行。”
*
“南哥,门被那小贱人反锁了!”壮汉用力踹了几脚,铁门都没开,他有点慌了,回头急声问南老师,“怎么办?”
“慌什么!接货的人马上就到!”南老师的底气没有刚才那么足了,他看着异瞳男的尸体,两眼翻白,死状邪性,身上除了手臂有个弹孔,其他地方都没有致命伤,他竟活活把自己掐死了。
人不可能把自己掐死……难道那中式衣衫的少年真的会点邪门诡道?
他说:“别慌!继续干活!加快速度!”然后躲到墙角去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另一端背景音比较嘈杂,在开车。
司机悠闲道:“南哥啊!我这就到了!”
南老师一声怒吼:“狗糙的玩意磨蹭什么!快给我过来!出事了!跑了俩,给我们搭进去两人,还有一个不省人事。”
司机一惊:“放心,我带了几个人。这就加速过去,但是雨天山里夜路不好走啊……哎,路中央好像有个女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急打方向盘的声音,刹车摩擦尖鸣,一阵穿破太阳穴的噪音过后,轰!一声巨响。
电话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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