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一:“我冤枉。”
梵塔:“我知道。”
林乐一:“我记得虞可襄说过,在寻找父母的埋骨地时,天罡三斥候在附近出现了,一直引他们进入矿脉工厂。如果三斥候还受孟蜉蝣的控制,那就说明孟蜉蝣其实知道我父母藏在工厂里,是故意给我透露线索吗。”
梵塔:“也许我太阴暗了,我认为他明知你父母的位置却不说,直到林玄一作为你的灵偶上场后才引你们发现,就是为了挑拨离间。要不是我和吴少麒拉着,你们兄弟已经闹崩了吧,后面的比赛还能并肩作战吗。”
林乐一:“我有点不想接受孟蜉蝣可能对我不利的事实。他是我哥的徒弟,我一直很尊重他,直到最近他对我频繁表现敌意。而且林玄一的直觉不是很准吗,他没有一点察觉吗?”
梵塔:“他一听到小五来自白鹄道观,就立刻去亲自质问孟蜉蝣了,这种程度的直觉已经很准了,像动物一样灵敏。”
林乐一:“但是什么都没问出来,他也没对孟蜉蝣做什么。”
梵塔:“因为他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弱,经过思考后直觉会消失。也能理解,太子嘛,从小就不需要看别人脸色活着。”
林乐一不说话了。
梵塔:“孟蜉蝣完全符合‘能接触到孟家机密,且不完全与孟家立场相同’这个限定条件,我高度怀疑这个人有问题,不如就从他查起。”
林乐一慢慢咬紧牙关:“如果他和当年绑架我的人有关系……那我真是小看他的伪装能力了……不过但凡事需要讲证据,时间太过久远,几年前的证据现在肯定已经销毁拿不到了,除非直接问他。”
梵塔:“他自己绝对不会说的。”
林乐一眼珠一转,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片刻工夫,一个对策已经在心中成型。
他解下腰间的空间锦囊,放到梵塔手里,与他交颈低语:“别忘了,他有具敛光偶在我们手里,兴许是撬开他的嘴的方式……”
听罢,梵塔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许:“挺妙的。交给我,你去抽签吧。真巧啊,我们回来这么迟,你的抽签刚好就安排在最晚的一场。”
林乐一冷笑:“主办里也有隋家的人,隋天意说他给我的抽签时间推到了最晚。他就是为了看明白我所有灵偶的招式,才会帮我的。他用假黄金骗猎人协会围剿你,逼得关沧海走投无路只能投奔孟蜉蝣,孟蜉蝣那边又刚好有个等待契定的巨齿鲨,既借我和虫族之手灭了一个猎人分会,又为海族找到了一位契定者,一箭双雕,环环相扣,好手段。”
梵塔漫不经心轻抛把玩手中的空间锦囊,淡笑道:“现在隋天意的手段也被你学来了。长赢千岁最像你,难怪他有学习能力。”
林乐一:“君子使物,不为物使,摹形取意为我所用,是灵偶师的精髓。但愿是我多疑,希望孟蜉蝣对我的怨怼只埋在心里,没有付诸过行动。虽然他明里暗里与我较劲,我却一点儿也不想真与他为敌。”
梵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与谁为敌都无所谓。”
林乐一:“先不说那些藏在暗中的老鼠,光是明处的隋天意就一定会在秘密赛场想办法杀我,因为我已经基本掌握了契定你的方法。他既然帮着海族,就不会让虫族有被我契定的机会。”
梵塔:“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虫族保护中。去吧,我这就行动。”
“靠你了。”
两人掌心轻击,错身向不同方向分头行动。
*
梵塔回到休息室,表姐表哥都不在,和海生光一起在赛场赶工制偶,人偶们倒是都在,敛光的人偶越来越多,在房间里自由活动,木芙蓉跪坐在地毯上,巨大的身子趴在茶几上,盯着上面摆放的灵偶匣看。
长赢千岁在给其他的人偶同僚们点关节油,因为未敛光的人偶们没有保养自己的能力,他总爱热心帮忙,把上完油的胭脂虎放回人偶匣里,便蹲下来给金风玉露上油。
金风玉露躺在人偶匣里,长赢千岁拿起他的一只手,掌心向上伸展开,将关节油滴入机械缝隙,金风玉露有点不耐烦,几次抽回手,都被长赢千岁捉回来。
长赢千岁一边干活一边絮叨:“你们这些未敛光的家伙啊,太让我这个大师兄操心了。”
林玄一侧坐在窗台上,斜倚着玻璃,长发被微风拂动,身上那股不可一世的锐气被挫平了,只剩下颓废。
梵塔清了清嗓子:“长赢,带人偶们去赛场,这次抽签最晚,所以比赛和抽签会离得很近。”
“哦,得嘞。”长赢千岁收起关节油,立马行动。
林玄一无动于衷。
梵塔走近他,也站在窗边无言眺望庭院的造景。
这一次林玄一主动开了口。
“我父母的尸检结束了,结果是窒息而死,肺里有大量防腐药水存在,他们是直接在防腐药水里溺死的,说明凶手蓄谋已久,将我父母引到药水附近才得逞。”
梵塔抱臂靠在窗边,点点头:“有两种可能,第一,你父母被敌人逼到只能跳进药水里逃生,第二,凶手是他们信任的人,才在一开始无所防备,落入圈套。”
林玄一发出一声凉薄的笑,裹着沉甸甸的无奈:“呵,信任的人……”
梵塔又问:“尝试过问灵了吗?我看你们灵师都能让尸体说话。”
林玄一:“百位诅咒师联合镇压,爸妈已经魂魄消散,所剩不多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他们只传达了一个完整的信息,说留下了一处房产,让我们以后平静生活,不希望我们再不自量力去复仇。”
说到这儿,林玄一的手指忍不住颤抖:“他们把红狸市的比萨庄园留下来了,但是只写了我的名字。我宁可他们别这样对我,给了我不需要的,抢了乐一珍惜的,为什么要这样……到最后我的结局还是让所有人失望……我已经……受不了了……”
梵塔:“你的意思是那处房产所有权是你对吧?”
林玄一低着头,双手撑着窗台,失神地点头。
梵塔:“那就是你的,什么父母留给你的,这就是你买的,天塌下来也是你自己买的,记好了。”
林玄一怔然睁开眼睛:“……嗯。”
梵塔:“林乐一去抽签了,第四局你不去?”
林玄一额头抵着窗玻璃,疲惫回答:“他不需要我。”
梵塔:“他做你花了不少心思,自然需要你上场。”
林玄一抬起衣袖,瞧瞧自己灵衣上的牡丹刺绣,摘下脖颈上的金色长命锁,用人偶的手指抚摸:“这咒饰名叫魂兮归来,是乐一给我打的。我林玄一居然沦落到接受小孩子的祝愿,倒反天罡。只是他现在知道他的残疾因我的疏忽导致,一定后悔做咒饰时浪费的心思。”
梵塔:“你不是很了解他吗?他要是真的恨你,你早被他大卸八块退光了。”
林玄一:“我不想见他。”
梵塔笑了一声:“不敢面对他?呵,他的对手也都在许愿别抽到他,要是知道大名鼎鼎的林玄一一样不敢面对他,说不定心里还好受些。”
林玄一:“那是两回事。”
梵塔:“我是不懂你们手足恩怨呢,不过你如果帮他赢几局比赛,他肯定很高兴,你是他做的嘛,再怎么赢,荣耀也只会落在他头上。”
这番话居然说动了他,林玄一跳下窗台,把长命锁咒饰留下来。
梵塔:“啧,戴上啊,光着脖子去这不挑衅他吗?你以为是脱簪待罪,他转头就会想你故意不戴他做的咒饰是不是铁了心跟他划清界限。”
“谁会那么想啊……”林玄一没好气地抓起长命锁璎珞,拂袖离开休息室。
安排完林玄一,房间里还能活动的人偶只剩下木芙蓉。她连冠三届无法上场,平时就待在休息室里。梵塔让她去赛场看看主人比赛,省得在屋子里无聊,这里有他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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