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幻王说:“极寒之地暂时不去也罢,你若想调查父母遗案,我也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不就是隋孟两家?想潜入进去也不算难事,区区灵偶岂能拦得住我们。”
他矫健地跃上绣窗窄台,小臂托着鹦鹉,回首对林玄一勾唇:“出去逛逛看。”
少年的脸上神采飞扬,林玄一深深叹了一口气,鬼魂纵然可恨,可那是十八岁的自己啊,当筵意气凌九霄,星离雨散不终朝,年少的朋友和时光都去哪儿了。
*
出租车停下的位置离吴家别院还有段路程,林乐一不坐轮椅,非要自己走路,走在梵塔前面,向后方伸出手。
梵塔出神地想幽灵幻王有没有按照自己的指示做,他本来不想蹚这趟浑水,毕竟幽灵幻王不讲道理,万一哪一步弄错了,他肯定会赖在自己头上,万一真的发怒,他的确不好对付古神级畸体。
但他还是帮了,不为别的,就为了让林玄一情绪稳定点儿,别再炸着乐乐。
“嗯?”林乐一一直向后伸着手,伸了一路无人在意,正回头幽怨地看着他。
梵塔走上前去,牵起他的手,自然地放进自己衣兜里,林乐一的眉头舒展开,一走一颠,左手从行道树垂下的枝条间撩拨而过。
表姐家的别院树荫茂盛,整条通往住宅的路都是阴凉的,道两旁种植木槿和山茶,泛着淡淡的草木香。
凉亭里点了檀香,吴少麒正端着水壶给院里的铃兰浇水,抬头看见他们二人,便放下水壶招手:“过来,茶刚泡好。”
“表姐,我听表哥说,机绣厂出事了?”
“是啊,从瑞士进口的那台两百万的绣机突然坏了,轧断了厂里绣工的手指,第一时间送去医院救了,但那人因为急性感染死了。冲鹤送医药费去了,现在还在医院盯着。这件事被发到了网上,家属闹得很凶,机绣厂暂时在整顿。”
“绣机出了什么故障?”
“不是故障,是有人捣乱呢。”吴少麒拿出一只巴掌大的小人偶,扔给林乐一,“灵偶袖里乾坤,只有微生家做得出这样精巧的东西。这东西就藏在绣机里,故意按掉了安全锁扣。”
“这……”林乐一掂量掂量人偶,听听里面的机关动静,“是货真价实的袖里乾坤没错,应该出自他家大弟子微生既明之手。那表姐打算怎么处理?”
“钱是一定要赔的,绣工家里不容易。但机绣厂暂停,先前的订单完不成,赔钱事小,信誉损失事大,一些合作方直接停掉了订单。这事和微生家有没有关系还不清楚,我们和微生家没结过仇啊。”
林乐一放下灵偶:“我听说,微生家对斗偶大会的赛制不满,要求不改赛制就退赛,孟家正在和主办方讨论新的赛制,会不会有人挑拨微生家和其他灵师的关系?”
“哦,说起斗偶大会,十月是一定不可能了。时间还没敲定,但我的人递来消息说,赛制修改后似乎对孟家非常有利,他家的绝活可是武装战偶啊。我们得早做准备了,如果不再局限于一米以下的灵偶,我们还得把金风玉露也打造出来以防万一。但资源不够了,钱和材料都周转不开。”
“哎,那我有个好消息。”林乐一抽出一张黑卡,是斜塔主人给的供货商身份卡,“我这儿有个大单子,但是要我们出设计方案,最好再做几套独一无二的孤品,钱不是问题啊,我去谈,对方是世界级大财阀,不差钱。”
表姐眼前一亮:“哦?详细说说。”
林乐一展开说了说,然后挠了挠头:“只是要批量生产的套装需要把技术教给斜塔的工匠。”
吴少麒想了想:“批量生产的自然是要教,并不涉及吴家机密。只是若是制作了孤品……所用的技艺不外传。”
“可以可以。”林乐一从空间锦囊里拿出了一份处理好的原材料,包括皮骨指甲筋肉等等各种已经在斜塔处理好的材料,“就拿这堆东西做,材料库存相当多,还需要其他什么辅助材料直接列清单,我去进货。”
“嗯,那就请井先生出合同吧。”解了燃眉之急,吴少麒脸上终于见了笑容。
吴少爷也被叫了回来,和大姐一起研究供应斜塔的产品。
吴表姐画了一些图纸,和林乐一商量修改,吴少爷的巧思天马行空,所以他去设计那些孤品套装。
过了一会儿,吴少爷抛来一张绘图纸:“哈哈,我早就想做这种怪东西了,碍于吴家的品牌形象,一直没能端上来。斜塔主人慧眼识英啊。”
“看这个,怎么样?”吴少爷讲解道,“以下是设计说明——吴氏御影夜行服,戴上兜帽之后可以完全把脸隐藏住,谁都看不见。拉链这里做个响动机关,上下拉的时候可以发出猫叫声,耳朵这里写一个万灵咒,呈现猫耳的虚影特征。”
吴表姐看了一眼,皱眉道:“邪门外道。不准留吴家的名。”
吴少爷沮丧放下:“好吧。能做出来总是好的。”
第164章 学习计划
“先寄两套产品策划案过去,我们就在家等定金吧。”林乐一整理好简略图纸和设计方案,吹声口哨唤来斜塔的乌鸦信使,将手稿放进它的信筒里,带回斜塔给井先生过目。
吴家姐弟在一旁瞧着,啧啧称奇。
“只是你在新世界行走务必多加小心。”吴少麒难掩担忧,“从前玄一瞒着我们去那些危险的地方,每每带回些新奇玩意儿,谁知最后会丧了命。”
“放心啊,梵塔身边就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林乐一弯起眼睛嘻笑,“他会一直跟着我的。”
庭院里有颗冠幅奇大的枫树,吴少爷给大姐打了副秋千,挂在枝干上,梵塔很喜欢那儿,一直坐在上面,沐浴着透过叶隙的阳光闭目养神。
林乐一朝他喊道:“你喜欢这个吗?我也给你做一个。”
梵塔半睁开眼:“好啊。”
吴少爷似乎看出了点猫腻,细细打量林乐一:“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我怎么瞅着有点不正常呢。”
林乐一趁着梵塔听不见又在胡言乱语:“他收养我了,现在是我爸爸。”
“净瞎说,成年了还收养呢。”吴少爷拽他过来悄声嘀咕,“你小心着点儿,外面的男人不清不楚的,玩你一个小高中生还不是手到擒来?尤其是你这种从小缺爱的小瘸子,随便几句花言巧语就把你哄得直脱衣服。”
表姐听不下去了,低声呵止他:“冲鹤,闭上你的嘴。”
林乐一:“不是啊,他才不是什么不清不楚的人。”
吴少爷:“总之你聪明点,别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知道吗。”
“知道了。”梵塔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他们身后,单手环住林乐一的腰,下巴放在小孩肩膀上,“我会教好他,不要被外面的野男人骗了。”
吴少爷惊呆了,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吴表姐轻咳一声沉默喝茶。
林乐一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站在原地一副大脑宕机的表情,明明在大庭广众之下连手都不愿意牵,居然……一股从脑子里出现的快、感迅速从头窜到脚,下面的金钉引起一阵刺痛,他强忍着低下头,以免自己露出过于不合适的表情。
但梵塔托着他的下巴叫他抬起脸:“说谢谢表哥了吗。”
林乐一咬着下唇,喘了口气慢慢地说:“谢谢表哥,我会听话的。”
“焯。”吴少爷再迟钝现在也看明白了,双手合十对着天拜了又拜,“玄一,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林姨父。”
“你丫又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熟悉的嗓音不知从何而来,吴少麒指尖一颤不慎摔了玉杯,匆忙起身环顾四周,眨眼间眼中已濡满秋水,红着眼眶问:“谁?”
吴少爷愣了愣,赶紧继续拜:“不用不用显灵,您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这事儿不能算是我的责任。小弟今晚就给你供上四菜一汤,你还是安心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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