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一:“呜呜哥哥……”
梵塔:“脑子就这么大,越打越糟了。”
林乐一:“shift。”
梵塔讲题比较耐心,不厌其烦地回答细节,不图快,只要一次能给他彻底讲明白一道题就可以了,实际上林乐一有几分小聪明,真正掰开嘴喂进去的知识他不会忘,有些题目没完全听懂,但能强行背住。
成功解出一道难题后,梵塔说:“好孩子。”然后摸了摸头。
林乐一在凳子上摇晃起来:“好孩子我是好孩子。”
林玄一:“别嘚瑟了,等下抽查诗词背诵。”
背课文一卡壳,林玄一就拿戒尺敲他的手,林乐一伸出左手假肢挨打,林玄一就敲他的脑袋。
好消息是,家里被看着学习的小孩不止一个,林乐一的工作台边多摆了一个凳子,幽灵幻王和他并排坐在桌前,从面貌上看年纪相仿,因为幽灵幻王保持着十八岁林玄一的形状。
林玄一在教他写字。
古神级畸体怎么可能甘心学习人类的技巧,但是刚要发疯就被梵塔按住了,梵塔悄悄告诉他:“认真学,态度好点,有你感谢我的时候。”
幽灵幻王花了半个小时才学会用“手”握住笔,从最简单的笔画开始学,横竖撇捺,因为它本质是一团黑雾,模仿出人形也并不意味着它拥有“手”,想驱动变形成手的部位去写字更是难上加难。
林玄一看不下去又要发火了,幽灵幻王扭过头,用十八岁清纯的脸可怜地望着他。
林玄一不耐烦地俯下身,握住它的右手,教他发力。经过多方不懈的努力,幽灵幻王终于学会写“一”了。
幽灵幻王期待地问:“我也是好孩子吗?”
林玄一:“你是大傻子。”
幽灵幻王愤怒变形,即将冲入林玄一的灵魂中狠狠教训这个不可一世的人类,做到他起不来,人偶零件都做变形,不服就跳楼去。
梵塔:“咳。”林家兄弟都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不要前功尽弃了。
幽灵幻王:“玄一玄一想不想继续教我写二喵喵喵。”还在刚刚写下的歪歪扭扭的“一”后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心。
林玄一:“你丫真恶心,我想弄死你。”
*
林乐一暂时收了心,上课也不再开小差了,不再偷偷扎小人、看窗外、睡觉,老师说什么都竖起耳朵听,周测成绩也在提升,他依旧是数学课代表,所以学得格外认真。好久没抄轩正作业了,轩正笑他在为部落的崛起而读书。
在表姐家跟吴少爷学了一阵子画画基础后,他第一次被塞进画室里,老师让他着师兄师姐们画同一张静物摸摸他的底,林乐一听话坐下跟着画,老师就在身后盯着看。
他并没有什么专业的基础,素描和色彩的画法都是跟表哥临时学的,所以手法相当潦草,但老师推了推眼镜,俯身细看,这孩子的形体找得极准,对色彩和透视的理解绝对是高手的水准。
“你以前学过?”
林乐一:“学了两个礼拜。”
老师:“不是说画画,你应该学过其他的。”
林乐一:“我家世代做人偶的,我三岁就开始做。”
老师:“那就不奇怪了。好好跟我练一年,久安美术学院也能稳上。”
林乐一:“我要去长惠艺术大学,雕塑专业。”
老师:“不去挑战挑战更高的吗?”
林乐一:“我就要去那个,我哥哥要我去的,考上他才高兴。”
他画完了,坐在旁边的师兄无意朝他的画纸瞧了一眼,突然就伤心地离开教室,去门外打电话去了,跟父母哭诉:“我压力真的太大了,真的受不了了,画不下去了。”
林乐一犹豫了一下,换做平时他可能会追出去问问,但现在他似乎没有那么在乎如何让身边所有人都高兴了,低头看着画纸,耳边隔绝世界的声音。
*
一旦沉心开始做事,时间便走得飞快,转眼间到了学校召开成人礼的日子,邀请了全体高三学生和家长共同参加。因为礼堂塌了,所以典礼改在操场举行。
校长在深情演讲,希望在十八岁这一年,孩子们都能真正化茧成蝶。梵塔和昭然坐在相邻的座位上,遥望着台上的孩子们,见证自己的小人类成年。
昭然微微侧头,轻声和梵塔搭话:“很好玩吧?因为寿命短暂,所以18岁也值得纪念。”
梵塔说:“我所见朝生暮死的生命比比皆是,觉得每一分钟都值得纪念。”
昭然:“所以我会想办法让他永恒……那是我的准契定者。”
梵塔平淡道:“你我的存在,找契定者的心愿不过南柯一梦,给个印记哄小孩开心罢了。”
昭然:“他是认真的,不惜一切代价,我想也许有希望,小人类那么聪明,他一定有办法做到。”
梵塔仔细看着日御羲和艳红的眼睛,再望望台上的独眼臭脸郁岸,看到了他们身上的预言,一个像太阳镶嵌在天上,一个像英雄向死而生,契定之路注定难如登天。
“祝你们好运。”梵塔拿着林乐一的水杯,杯子外画了一只可爱的刺花螳螂,他摩挲着杯子,心想,我的小人没有那么聪明,磕磕绊绊活到十八岁已经伤痕累累,不该再受更多委屈。
典礼结束了,孩子们纷纷从台上下来,郁岸静悄悄走到昭然身边,老老实实牵着他的手:“昭然,回家。”
“今天早放学!好耶!”林乐一风风火火跑回来,跳到梵塔背上,拉起他的手:“给我看看你戴没戴我做的手链。”他打了个新的金手饰,其中一片叶子上刻着林乐一的名字,和林乐一身上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挂的铭牌相对应。
梵塔微躬着身背着他:“乱跑什么,下来自己走。”
回到家,长赢把一切家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养在窗台上的蓝色火海日暮蝶在花朵上产了卵,生命终结在了初秋的时节,林乐一给她画了一幅小画,和蝴蝶一起埋进槐树底下。
今天梵塔有些反常,在林乐一准备出门去画室前叫住了他。
“今天别去了,留在家里吧。”
“嗯?有事吗?”林乐一扔下书包,跑回梵塔身边围着他,“什么事这么需要我?你想我啦?需要我陪着你?你身体不舒服?”
梵塔:“是有点不舒服,锁住卧室门,叫其他人不要进来打扰,你自己留下。”
“嗯,好。”林乐一把门窗都锁住,等回来的时候,梵塔已经侧躺在床上了,脸色不太对,看上去特别虚弱。
“你怎么了?病了?”林乐一匆忙守到床边,俯身测测他的体温,不好,虫族本来就没什么体温,“你感染铁线虫了?”
梵塔半睁开眼:“胡说。”
虫草挤出地缝,从四面八方生长进来,结成一个草笼,把两人牢牢保护在内部。
梵塔的身体越缩越小,在林乐一手掌心缩成螳螂体,晃晃悠悠爬上虫草笼的顶端,四只爪尖勾住藤蔓,身体倒吊下来,两只捕捉足收在胸前,身体发白,颜色不如之前绚丽了。
林乐一紧张地双手做捧碗状在下面接着,看梵塔摇摇欲坠的样子,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栽下来。
它开始蜕皮了,从前胸背板和腹部之间的位置开始发亮,身体与躯壳相连的地方慢慢揭开。
“痛不痛啊……”林乐一屏住呼吸,恐怕自己喘气太重把它从藤蔓上吹下来。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林乐一的脖子都仰酸了,但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脆弱的小虫子,看着它逐渐与旧躯壳分离,鲜嫩艳丽的身躯破壳而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刺花螳螂完全从淡白的躯壳中蜕出来了,挂在藤蔓上恢复体力,它从前烧断的翅膀已经光洁如新,只是尚未舒展,还脆弱地卷曲着,修补时所用的珍珠和金线像下雨般落在林乐一身边。
它突然体力不支掉了下来,林乐一稳稳接住那只冰凉的小虫子,它的外壳还没完全硬化,触感纤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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