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小屁孩还回想当年呢,你现在也才大一。”梵塔半身探进车里帮他扣上安全带,林乐一下巴搭到他上臂上,一会儿又搂住他的腰,像块膏药似的碰哪儿都被粘上。
“老实点,等会儿给你按车里日了。”梵塔左臂搭在靠背上,右手捏他的脸,“你拿什么跑啊。”
“跑不了,不跑,你非想要我还能不给吗,我生来就是要给你欺负的。”林乐一仰起头,眼睛像两条弧线,毫无攻击性。
来到海家分店门后,林乐一进来取货:“老板,我来取一张琴,先前订做的,海生光叫我今日来取。”
老板起初轮椅上的青年不屑一顾,一听本家少爷的名字,赶紧回库房打电话去了,回来便笑容满面,抱来一张绸缎包裹的琴。
“原来是林二公子,怠慢了怠慢了。”老板俯身将琴放在林乐一膝头,一寸寸掀开绸缎,露出漆黑琴身,琴身由轻金雷击木打造,琴面半椭圆,圆棱项腰,质地轻柔坚韧,琴面以雷脊鲨牙齿和碎鳞作螺钿型装饰,弦带紫电,声有雷霆之韵。
林乐一指尖压弦,奏出特定曲声,琴身上的暗纹便无声开启,爆射出三道暗针,此针为遁石犰狳背鳞打磨而成,穿金碎石不在话下,暗针内部使用牵丝回收工艺,拨弦自动收回。
老板赔笑道:“此琴名叫‘惊世先生’,雷属性灵乐器,可引雷霆助阵。”
“好,技艺果然高超精妙,有大圣遗音风采。多谢了。”林乐一给琴盖上绸缎,退出店去。
“你哥以前不是用扇子吗?”梵塔接过古琴,妥善放进后备箱里,再把林乐一端到座位上。
“呵呵,他偏要特立独行,因为我给长赢千岁用了扇子,以吴氏扇舞为攻击手段,林玄就不要了,我能感觉到灵偶的心思,只能给他写新的咒言做新武器,一定要标新立异让他装到才行,玄一公子事多,万事都得合他心意才行,要出风头,要优雅,否则就会一直反噬我。”
梵塔回到驾驶座,打方向调头:“去哪儿。”
“给你导航这个地址,是个饭店,见几个人。”
“不远。”梵塔目视前方,单手搭着方向盘,“我不在这些天你没闲着,一直在做偶吗?”
“是啊,除了做偶,还花了不少时间设计这把琴,给林玄做把新武器赔罪。”
“赔什么罪,又把你哥惹毛了?”
“是他把我惹毛了。”林乐一倚在车门一侧,支着头若有所思,指尖绕着自己的头发,讲述起梵塔回德尔西弥克复命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
从缪斯号游轮上回来后,梵塔不在,林乐一老把自己关在卧室的工作间里,只有吃饭才肯出来见人。
林玄一耐不住去瞧了瞧,发现他居然躲在小屋里制作郁岸的人偶。也不知道林乐这学渣怎么和人家学霸搭上的,关系有好到这种程度吗?
他在工作间前站了好一会儿,踌躇着开口:“乐一。之前我们做的爸妈的偶,好像还放在旧房子的仓库里没有搬过来。梵塔能看到敛光条件对吧,让爸妈敛光兴许也不是一件难事,如果爸妈能敛光,当年的谜团就真相大白了。”
林乐一在专心雕郁岸的脸,轻声哼着歌,没应他。
林玄一又问了一句:“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林乐一吹掉人偶脸上的木屑:“听到了呀。”
林玄一:“为什么不回答。”
林乐一低头雕刻人偶的眼眶,漫不经心哼笑:“我没有回答吗?”
林玄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静默站了一会儿,识趣走开,当作无事发生。
*
林乐一支着头,望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慢悠悠地说:“我从小就明白,爱与不爱一眼就能分清,爱会从眼睛里流出来,会从电话里发出声音,会系上散开的鞋带,能驱使筷子不停夹菜,还能让门前守夜的灯长明,我也继承了他们的基因,我的爱与不爱更分明。”
“大哥很识趣,没有发脾气和质问我,只当这事没发生过,我反而心软了。”
“但我也有自己的坚持,我的厌恶不会给任何人开绿灯。”
梵塔抬手搭在他脑袋上,搓了搓:“这是对的,是个有原则的少爷。”
“哈哈哈。但我确实吃软不吃硬,林玄但凡敢跟我嚷嚷我立刻跟他大打一架,把他的腿也拆了扔库房里,谁敢按我的头谁就给我去死。”
导航的终点是附近最豪华的中餐厅,高大气派的门脸仿佛到了皇宫,两排西装革履的迎宾齐齐鞠躬欢迎,见林乐一身有残疾更是服务周到,引着他去往预定的房间,梵塔把车钥匙交给负责停车的侍者,脚步如风穿过两三屏风,侧身避开迎面走来的散客,身体缩小,翅膀展开,飞落到林乐一肩膀上,爬进领口里。
雅间的门被轻轻拉开,已有四位贵客在等。
地下铁畸猎公司的大老板孔却,满面春风地说:“你可算来了,派头挺大,让我们好等。楚先生,这就是我常提的林乐一,灵偶世家的亲传弟子,先前魇灵泛滥时多亏他帮忙,否则我都不知道怎么交差。”
正中央的席位上坐着一位举止绅士的男人,身上的高定西装马甲一丝不苟,起身与林乐一握手,神情温柔:“百闻不如一见,小林少爷的名字我已听过不下百遍了。”
林乐一勉强起身:“楚先生贵人多忘事,我们见过的,我的符咒可还好用?”
楚先生定了定神:“哦!钟楼街人偶店的林大师,原来是你啊,在袁哥小卖部让给我畸动拍立得的那个小伙子,那个能拍出字的相机我女儿喜欢得很,她高兴坏了。你的顺心符简直神了,后来我让助理去钟楼街寻你,你的店面怎么关了?让我好找啊。”
“能帮上忙就好,我身体不好,精力人手都不够,所以暂时把店关了。”
“哟,还有这段故事?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快坐。”孔老板请林乐一先入座,挥手上茶。
林乐一注意到身边坐了两位从容端庄的女子,一位已经成年,骨子里透出一股聪慧干练,标准的大家闺秀,另一位还年幼,扎了复杂漂亮的头发,戴着宝石发饰,年纪轻轻审美却很不错,似乎对饭局没什么兴趣。
“这两位都是我闺女,老大慎微、老二慎言。”孔老板满眼骄傲,大小姐孔慎微起身颔首,林乐一连忙回礼,二小姐就不拘于那些繁文缛节了,直白地问:“你的手指怎么那么长?”
孔老板使眼色批评小女儿。二小姐才不在乎。
饭局的气氛很融洽,有孔老板这个千年老狐狸在中间左右逢源,有他在谁的话都不会撂地上。
大人的饭局太无聊了,二小姐无聊地剥葡萄上的纤维丝,剥完给姐姐吃一个,自己吃一个,然后继续剥,百无聊赖。
她忽然看到林乐一的袖口在动,于是好奇地一直盯着看,居然看到一只黄绿翡翠色的螳螂爬出半个身子。她把葡萄递过去,刺花螳螂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接住果肉,用捕捉足夹着品尝起来。
这个是最好玩的了,二小姐和螳螂玩了好久,安静得孔老板都怀疑她该不会爬到桌子底下给楚先生鞋带系椅子腿上了吧。
林乐一注意到二小姐剥葡萄的手法,她用筷子尖剥纤维丝,能将表面丝丝缕缕的线完整地挑下来,而果肉毫发无损,是天生的稳手。
精明如孔老板,发现林乐一对自己二女儿似乎颇有兴趣,于是打趣道:“你不如多看看我家大闺女呢,别看慎微强势,那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你若做番事业她必有能力协助你,老二刁蛮,不合适不合适。”
大小姐有些不悦,高跟鞋尖重重踢了父亲一脚,表面维持端庄微笑,轻声提醒孔老板:“爸爸,你得体些。”提起酒杯询问林乐一,“可是看小妹顽皮,动来动去扰到你了吧。”
“没有没有。”林乐一如实应道,“我看二小姐天赋惊人,想收她为徒。二小姐,你愿意跟我学雕刻畸核吗?”
什么?!孔老板眼前一亮。楚先生先是一愣,眸光晦暗,指尖摩擦着杯口思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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